
抱住我的人不是陸恒之,而是受邀坐鎮太醫院的七師兄沈長韞。
他將一碗濃黑藥汁遞到我麵前,
“你鬱結深重,陸恒之知道嗎?”
我忍著心口綿密的痛楚,麵不改色一飲而盡:“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是他能讓我死去的孩兒複生,還是能讓我破損的心脈複原?
沈長韞沉默,最終化作一聲長歎:“你當年就不該救他,賠上自己和三師兄的命,最後換來個薄情郎!”
我不欲多言。
有些債,是自己心甘情願欠下的,怪不得旁人,隻能怪一句情字難寫。
沈長韞說他近日新得一株雪蓮,讓我隨他去藥庫去,不想在廊下遇見陸恒之。
他正半蹲著,小心翼翼地為坐在石凳上的徐靈兒膝蓋上藥。
秋日暖陽透過格窗,將男子側臉輪廓勾勒得異常柔和。
“那側妃是你能招惹的嗎?小麻煩精,還疼不疼?”
低聲哄勸的語氣,是我許久未曾聽過的耐心。
曾幾何時,這位天潢貴胄連自己受傷都懶得理會,卻笨拙地幫我包紮。
如今這份細致溫柔,悉數給了旁人。
給了一個和年少的我很像的姑娘。
“王妃娘娘!”
徐靈兒驚呼一聲,欲起身行禮。
陸恒之立刻將她按回:“傷著就別亂動。”
他這才抬眼看向我。
目光相觸的刹那,陸恒之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我視若無睹,對徐靈兒微微頷首:“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阿…王妃,你臉色很差,要不要讓太醫看看?”
陸恒之目光落在我毫無血色的臉上,眼中愧疚幾乎都要溢出來了。
話音未落,沈長韞提著一個空錦盒,臉色鐵青地衝出來:
“阿濃,庫裏那株百年雪蓮不見了!”
徐靈兒“呀——”了一聲,怯生生看向陸恒之:
“恒哥哥,是不是你昨日拿來給我燉湯的那株?我、我不知道那是王妃要用的,會不會出什麼事啊?”
陸恒之臉色一僵,幾乎不敢看我。
我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看啊,他為了博新歡一笑,可以隨手拿走可能用來救舊人性命的藥,甚至不曾過問一句。
“無妨。”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響起,“一株雪蓮而已。”
陸恒之我都不在意了。
又怎會在意一株雪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