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人都笑我為守住晉王妃寶座,賢惠到了極點。
不僅不拈酸吃醋,還在陸恒之瞧上哪家姑娘,為他出謀劃策抱得美人歸。
卻無人記得,昔年陸恒之為娶我,曾在禦前跪了三天三夜。
成婚第七年,陸恒之瞧上脾性像我的小樂妓。
我便領著全府上下,陪他演一場“癡情侍衛俏樂妓”的戲碼。
徐靈兒一句想放燈祈福,陸恒之便下令限我三日趕出三千孔明燈。
我求他多寬限幾日,換來一句冰冷嘲弄:
“當年剛墮胎就能和野男人上床,現在不過做幾個孔明燈,裝什麼矯情?”
我熬紅眼趕出三千孔明燈,陸恒之不聞不問,轉頭就帶徐靈兒登高放燈。
太後聽聞此事震怒,命我即刻毒殺此女。
我恭順俯首,聲音卻清晰:
“下毒之事,母後更為熟稔。”
“當年不就是您,一碗紅花送了您親孫兒的性命,又誣我與三師兄有染,才不願留有王爺骨血嗎?”
下一瞬,殿門轟然被踹開。
陸恒之麵白如紙地僵在門口。
......
我斂衽一禮,平靜與陸恒之擦肩。
知道又如何呢?
當年那碗紅花,送走的不止是我孩兒的命。
還有我強行動用神醫穀禁術,為救他受損的心脈。
如今鬱結於心,沒幾日可活了。
“許意濃——!”
陸恒之追出殿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當年為何不說?!”
腕骨刺痛,我連眉尖都未動一下,隻靜靜地抬眼看他。
“王爺當年,可給過妾身說的機會?”
“您提著劍,當著我的麵,刺穿了我三師兄。”
“然後摟著像我的花魁,問我,替身是否比我本人更有趣?”
陸恒之如遭雷擊,踉蹌退後半步,手指一根根鬆開。
派去暗中護衛徐靈兒的影衛倏然現身:“王爺,靈兒姑娘被琳側妃刁難,罰跪在碎瓷上,哭得暈過去了。”
陸恒之下意識抬步,餘光瞥見我蒼白的臉,又硬生生止住。
“阿濃,若你不想我去,我——”
“王爺自當以靈兒姑娘為重。”
我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姿態恭謹疏離。
“妾身恭送王爺。”
陸恒之深深地看我一眼,終是拂袖疾去。
望著他毫不猶豫奔向另一個“需要保護”的女子的背影,我心口猛地一陣尖銳絞痛,喉間湧上腥甜。
我踉蹌扶住廊柱,指尖掐進木頭,才勉強咽下那口血。
太後被簇擁著走來,鳳目含威。
“男人的愧疚轉瞬即逝,此時不要了那賤婢的命,更待何時?”
我緩過那陣劇痛,拭去額角冷汗,抬眼,竟輕輕笑了笑:
“妾身愚鈍,不及母後萬一。”
“這等取命誅心的事,您親自做,才幹淨利落。”
“就像當年那樣。”
太後勃然變色:“來人,掌嘴!”
嬤嬤的巴掌還未落下,我眼前一黑向後倒去,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阿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