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蜷縮在冰冷走廊上,後半夜實在凍得不行了,我擦了擦眼淚,給二女兒打去電話。
“暖暖,媽想你了。”
女兒幾乎不做猶豫:“媽,你是不是在養老院受委屈了?我現在來找你。”
我向來知道二女兒心思敏感。
趕忙解釋:“沒有沒有,現在大家都睡覺了,你別麻煩了。”
她頓了頓。
“那我今天把您接回來,哪天你不願意待了再回去。”
我終於不再阻止。
跟著二女兒回了家,躺在大床上,那是我進養老院那麼久第一次睡了好覺。
後半夜,我輾轉反側。
想把心底話告訴暖暖。
可迷糊之際,我突然夢見暖暖十歲那年。
寺廟門口不知道哪裏來的流浪狗,像是有目的般衝我齜牙咧嘴。
暖暖當時才十歲,瘦瘦小小的,抄起燒火棍就衝了上去。
不要命似的追著那狗打。
最後硬是把狗攆出二裏地。
晚上她給我清洗傷口,一邊洗一邊掉眼淚,然後趁我睡著,偷偷跑去那戶人家門口,把他們曬的玉米棒子全扔進了水塘。
“誰動我媽,我讓他後悔一輩子。”
她當時抽噎著說的狠話,我至今記得。
現在她在監管局工作,王姐兒子好像就在什麼局。
我要是說了,她肯定要替我出頭。
萬一得罪人,被穿小鞋怎麼辦?
我驚醒了。
天剛亮,暖暖端著粥進來。
“媽,是不是在養老院受委屈了?”
我心裏一緊,低頭喝粥:“沒有,大家都挺好的。”
暖暖知道我的脾氣。
她沒再問,隻是輕輕摸了摸我。
“今天我去養老院拿您的醫保卡。”
她語氣平常:“順便跟院長聊聊,看能不能給您調個單人間。”
我手一抖,勺子磕在碗邊。
暖暖抬眼,對我笑了笑:“放心,我就聊聊。”
可我知道她那脾氣。
她越是笑,我心裏越慌。
要是被她知道了,可怎麼辦......
囫圇吞棗喝完粥,我匆忙回了養老院。
護工說,會表演才藝的老太太可以上台表演給自家兒女看。
文藝彙演就是一周後,獎品可以申請單人間。
我喜出望外,隻盼著女兒們看到我。
可就在排練前一天,王姐卻說:“你不準上台。”
“不能搶我風頭!”
我捏著朗誦稿,紙張邊緣被汗水洇濕。
“我......我都準備好了。”
“而且你要是不同意就跟護工們說呀。”
我終於硬氣一回。
演出那天,活動室張燈結彩,坐滿了家屬。王姐穿著誇張的紅裙子,在台上唱得響亮,她兒子在台下使勁鼓掌拍照。
很快就到我了。
我腹中猛地一絞,像有把鈍刀在腸子裏擰。
我彎下腰,趁著片刻休息趕忙去了廁所。
打開門的瞬間,我一咯噔。
王姐攔住我的去路,眼神陰鬱。
“老賤貨!說了不準上台,你耳朵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