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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警拿著衣服，後方的消防調查員湊近聞了聞，兩人對視一眼。

村民們再次喧鬧起來。

“聞到了吧，這焦味跟山上起火一模一樣。”

“證據擺在這裏，還查什麼。”

“趕緊抓人，我家果樹燒沒了，一百萬不夠賠。”

趙雪晴順勢開口：

“警察同誌，我嫂子平時行事衝動，全家多有包容。

誰料到她能做這種事。她下午穿著這件衣服出門，我看得很清楚。”

趙雪晴停頓後加重語氣：

“衣服照片全齊。她說在家開會，那些電腦記錄誰知道是不是事後篡改的。改個時間很容易。”

這句話挑動了在場者的情緒。

“對啊，電腦記錄不能全信。”

“造假太容易了。”

民警表情變得嚴肅，合上筆記本看過來：

“顧女士，需要提醒您，縱火引發嚴重後果將承擔刑事責任。目前的物證和人證不利，如果有隱情建議如實交代。”

民警手扶腰間配件。

動作微小，但我察覺到了端倪。

“暫時無法自證清白的話，請跟我們回所裏做詳細筆錄。”

紅外套被民警拿在手裏，距離不遠。

混雜劣質煙草燃燒的氣味正侵入我的呼吸道。

我的胸腔開始發緊，呼吸變得困難。

婆婆留意到我臉色的變化。

她一拍大腿指向我：“看到沒，做賊心虛。嚇得臉色發白，沒話講了。”

趙雪晴在一旁附和：“嫂子，裝病沒用的。大家都在這看著，這筆錢少不了。”

我無法出聲回應。

身體需要氧氣，我強撐著站在原處。

我抿緊嘴唇，把注意力集中在一個細節上。

這事從紅外套拿出來時我便留意到，隻是還未講明。

“警察同誌。”我聲音沙啞，“麻煩翻開外套的領標看一下。”

民警低頭翻開領口內側的標簽。

“看尺碼。”我提醒。

“......155/80A。”民警念出標簽數字。

“我身高一米七。”我繼續陳述，

“常穿外套是170碼。這件155的衣物穿在我身上尺寸不對。”

我抬起手臂比畫臂展：

“袖子會短很多。”

客廳陷入短暫的安靜。

幾名村民下意識的對比我的身高和那件紅外套。

外套明顯偏小，並不合身。

趙雪晴神色變換，隨後抬高音量：

“是你故意買小尺碼。現在流行穿短款顯瘦。”

“對。”婆婆立刻接話，

“我看顧知意穿過小碼的衣服。”

民警還在思索尺碼問題，村民的吵鬧聲再次響起。

“別聽辯解，趕緊抓人。”

“必須賠償一百萬。”

“不賠錢大家就不走了。”

趙雪晴趁亂推了婆婆一下。

婆婆拿出另一張格式相同的欠條遞到我麵前。

“簽字。”婆婆聲音尖銳，

“要是不簽，就讓警察帶你走。”

我向後退讓。

婆婆猛的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外套的方向拉扯。

“趕緊簽。”

婆婆手指掐進手腕內側的皮膚，帶來刺痛感。

煙味隨之入鼻，引起強烈反應。

劇烈的支氣管痙攣導致連續咳嗽，胸骨連帶疼痛。

我彎腰咳個不停。

一隻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撐在茶幾邊緣，指節因受力泛白。

眼淚不受控製的溢出，視線變得模糊，人影與家具產生晃動感。

趙雪晴的聲音傳來：

“接著裝。嫂子這做派未免太假，咳兩聲博同情沒用的。村裏人都看著，今天這錢推不掉。”

婆婆扯著我的手腕不鬆手。

周遭聲音模糊，我耳邊剩下咳嗽聲和逐漸微弱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