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伸手拿過欠條。
婆婆眼睛一亮,身體本能的前傾,嘴角控製不住的上揚,以為我要簽字。
隨後傳出紙張撕裂的聲音。
我當著眾人的麵雙手用力,將欠條撕成兩半。
眾人的動作僵住。
婆婆上揚的嘴角還沒來得及收回,神色尷尬。
“你......”趙雪晴率先反應過來,大聲叫喊,
“你敢撕?”
我沒搭理趙雪晴,看向婆婆:
“媽。”
我的語氣平淡。
“承包林燒了是全村的事。
村長和鎮上的人都沒來,消防認定書也沒出,賠償責任尚未劃分。
您倒好,立刻帶人踹我家門,逼我簽一百萬的欠條。”
我停頓片刻,接著開口:
“我想問問您,這一百萬是賠給村裏人的,還是進您自己口袋的?”
這句話戳中要害。
婆婆臉色變得不再悲痛。
她閃過一絲心虛,隨即又露出慌亂和惱怒。
“你胡說什麼。”
婆婆眼神閃躲,聲音弱了下去,結結巴巴的辯解,
“我是村裏推選的代表......為了大局著想......”
“推選?”我開口反問,
“誰推選的,有會議記錄和村民簽字嗎?”
婆婆無言以對。
趙雪晴上前解圍。
趙雪晴大步邁到我麵前,伸手指著我:
“顧知意你少轉移話題。你撕欠條就是心虛,不敢認賬更是加重罪過。
你以為不簽字就沒事了,全村人都看著呢。”
這番話帶動了情緒。身後的人群開始附和。
“對,撕了肯定是心虛。”
“不賠錢別想安生。”
我沒有繼續爭執,走到茶幾旁拿起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婆婆神色變得複雜,心虛轉為不安,最後露出怒意。
“報警?”婆婆聲音拔高,
“你報吧,讓警察看看你幹的好事。放火燒山是犯罪,你以為報警就能脫身?”
我沒有理會,對著電話簡短的報了警。
掛斷後,我把手機放回口袋,再次開口。
“山火還沒撲滅,你們就急著上門要錢了。”我看向婆婆和趙雪晴,
“不管縱火的是誰,你們強行進門推拉,又逼迫簽字,做法也太明顯了。”
趙雪晴臉色發白。
聽到報警一詞,她產生了慌亂。
“你把手機放下。”趙雪晴撲上前來,伸手去搶我的手機。
我側身閃躲,她撲了個空,指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住手。”我感到些許惱怒。
我拿起桌上的鋼筆,抵住自己脖頸。
“來!你們來啊!最好在警察來之前殺了我。”
眾人頓時亂作一團。
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保持沉默。
在與眾人對峙了大概十分鐘之後。
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皮鞋踩踏樓道瓷磚,伴隨對講機斷續的電流聲。
“讓一讓。”率先出現在門口的是兩名製服民警,表情嚴肅。
身後跟著一名穿著深藍製服的消防火災調查員。
他們碰巧同路。村委與我的報警電話相距不久。
客廳裏的吵鬧聲停止,眾人本能的安靜下來並向兩側退開。
婆婆反應很快。
民警剛進門,她便改換了態度,變成一名哭訴的家屬。
“同誌。”婆婆湊上前,抱住為首民警的手臂,
“您可算來了。就是我這個兒媳婦。
下午她去給公公上墳,丟棄煙頭,把全村承包林燒了。”
婆婆流著眼淚訴說。
民警麵無表情的抽出胳膊,退後一步看了看婆婆,接著走到我麵前。
“你是戶主顧知意?”
“是。”
“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你是否去過村後方向的集體承包林區域?”
“沒有。”我回答,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書房參加視頻會議。會議平台存有時間記錄,電腦開著,記錄都在。”
民警點頭,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
“有不在場證明?”
“有。”
趙雪晴忽的插話。
“警察同誌。”趙雪晴急聲說道,
“顧知意嘴上說有不在場證明,但這靠不住。請跟我來。”
趙雪晴走到玄關,拉開進門右手邊的衣櫃,拽出一件紅色的外套。
外套帶有氣味。
一股明顯的焦糊味散發出來。
聞到氣味的瞬間,我的喉嚨感到不適。
民警皺起眉頭。
他上前拿過紅外套,與之前的照片進行比對。
顏色、款式和尺碼看似接近。
民警打量著我,目光帶著審視。
“衣服是你的嗎?”民警問道,
“請解釋一下為什麼上麵有焦糊味。”
婆婆哭喊出聲,指著我說道:
“就是這件,下午顧知意出門穿的就是這件。我親眼看到的,證據確鑿。”
趙雪晴雙臂抱胸,麵露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