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拚命掙紮,但男女力量懸殊,根本動彈不得。
“宋娘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可是你自找的。”
裴修儀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宋念芙,我本想給你留幾分體麵,是你自己給臉不要臉。等這文書一簽,我就立刻寫休書。從今往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
管家強行掰開我的右手,重重地按下指印,隨即遞給裴修儀。
我雙目赤紅的瞪著他。
“裴修儀!你會遭報應的!”
裴修儀接過文書,仔細檢查了一遍,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報應?”
“我裴修儀十年寒窗,馬上就要飛黃騰達,老天爺都在幫我,哪來的報應?”
他轉頭邀功似的看向林月嬋。
“月嬋妹妹,事情辦妥了,明日一早我就去順天府銷案。”
林月嬋嫌棄地瞥了我一眼,用帕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總算把這晦氣事解決了,修儀哥哥,這亂葬崗太臭了,我們快走吧。”
“好,我們這就走。”
我趴在泥地裏,突然笑了起來。
“裴修儀,你以為按了手印就萬事大吉了嗎?就算你結了案,我也會去敲登聞鼓,去禦史台告發你!”
裴修儀腳步頓住,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告發我?你拿什麼告發?”
“宋念芙,你以為我為什麼急著讓你畫押?”
“仵作說,那屍體被踩得麵目全非,天熱容易生疫病。”
“所以,在你來之前我就雇了幾個乞丐,把墳挖開了。”
我震驚的瞪大雙眼。
“你幹了什麼?!”
“我讓人把屍體,運到了城西的化骨池。”
裴修儀輕飄飄的說。
“整整兩車生石灰倒下去,這會兒,你娘估計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轟的一聲,我腦子裏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化骨池,生石灰!
他竟然親手讓人毀了自己親生母親的屍骨!
“畜生......裴修儀,你簡直是個畜生!”
我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因為極度的荒謬。
“罵吧,隨你怎麼罵。”
“沒有了屍體,你就算告到金鑾殿上,也是死無對證。一個鄉下村婦,能化作我升官發財的墊腳石,是她的榮幸。”
林月嬋在馬車上不耐煩地催促。
裴修儀不再理我,轉身爬上馬車。
尚書府的馬車揚長而去,濺起一地的泥水,盡數落在我的臉上。
我爬起來,冷冷地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
“裴修儀,既然你把事情做絕了,那就別怪我送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