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順天府。
“堂下何人?”
裴修儀穿著一身整潔的儒衫,恭敬地跪在堂下。
“草民裴修儀,乃死者李氏之女婿。草民代表家屬,向大人呈交諒解書。此事純屬意外,死者自身年邁眼花衝撞了馬車,與林小姐無關。家屬自願放棄追究,懇請大人結案。”
順天府尹捋了捋胡須,十分滿意地點頭。
“既然家屬已經諒解,那此案便是一場誤會。”
“林月嬋無罪釋放,念在死者家屬通情達理,本官判尚書府補償家屬喪葬費五十兩,此案了結。”
堂外圍觀的百姓發出低低的議論聲。
“當街踩死人就這麼算了?”
“噓,小聲點,那可是尚書大人的千金,誰敢惹?”
林月嬋坐在堂側,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滿眼都是得意。
裴修儀轉身走到我麵前,從袖中掏出一封早就寫好的休書。
“宋念芙,案子已經結了。這是休書,從今往後,你我再無瓜葛。拿著那五十兩銀子,滾回你的鄉下老家去吧。”
我沒有接那封休書,任由它掉在地上。
“裴修儀,你當真確定,被你用生石灰化掉的,是我娘李氏?”
我看著他那張春風得意的臉,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害怕。
裴修儀眉頭一皺,滿臉都是不耐煩。
“你還不死心?路引和簪子都在這兒擺著,不是你娘還能是誰?你少在這裏胡攪蠻纏,趕緊滾!”
“好,很好。”
我點了點頭,往後退了一步,讓出堂外的大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擊鼓聲驟然響起。
“咚!咚!咚!”
府尹手一抖,大聲喝到。
“何人在外擊鼓喧嘩?”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粗布麻衣的老婦人,在鄉鄰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進大堂。
她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一張狀紙。
“民婦李氏,狀告尚書千金林月嬋當街縱馬,撞死我親家母王氏!狀告舉人裴修儀,為攀附權貴,對其親母毀屍滅跡,包庇真凶!”
裴修儀原本不耐煩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老婦人,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