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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書？”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裴修儀，你靠著我爹娘賣田賣地供你讀書，如今剛攀上高枝，就要休妻？”

“那是你們宋家自願的。”

裴修儀毫無愧色，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再說了，你一個連字都不識幾個的村婦，哪點配得上未來的戶部主事？月嬋妹妹知書達理，才是我的良配。”

管家在一旁見縫插針地幫腔。

“宋娘子，我家小姐可是尚書府的掌上明珠。裴公子能入贅尚書府，那是祖墳冒青煙。你若是識相，拿了銀子趕緊滾回老家，別在這裏礙眼。”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裏為婆婆感到悲涼。

婆婆含辛茹苦將裴修儀拉扯大，為了給他湊趕考的盤纏，連冬日裏的棉衣都當了。

如今她慘死街頭，她的親生兒子卻連看都不願看她一眼。

“裴修儀，我最後提醒你一次。”我深吸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你去把墳挖開，仔細看看裏麵躺著的到底是誰，別到時候後悔莫及。”

“你瘋了不成？”裴修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讓我去挖死人的墳？宋念芙，你是不是悲傷過度得了失心瘋？死的是你娘，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

“修儀哥哥，還沒處理好嗎？”

車簾掀開，林月嬋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她生得嬌俏，隻是眉眼間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傲慢和刁蠻。

裴修儀一看到她，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虛扶著她。

“月嬋妹妹，這亂葬崗陰氣重，你怎麼親自來了？”

林月嬋嬌嗔地瞪了裴修儀一眼。

“我能不來嗎？爹爹說這案子一天不結，就不許我出門參加詩會。”

“都怪那個沒長眼的老太婆，死哪裏不好，非要死在我的馬車前。害得我的踏雪受了驚，連我的腳踝都崴了。”

“是是是，都是那老乞婆的錯。”裴修儀心疼地看著她，“回頭我給你買城南最好的人參膏敷上。”

我聽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調情，憤怒的打斷他們。

“林月嬋，你當街縱馬踩死人，不僅沒有半點愧疚，還在這裏抱怨崴了腳？”

林月嬋這才轉過頭正眼看我。

她上下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嗤笑出聲。

“你就是那個老太婆的女兒？果然是一副窮酸樣。”

“京城的朱雀大街本就是供達官貴人通行的，你娘一個賤民也敢走在正中間，踩死也是活該。本小姐肯出五十兩銀子，已經是大發慈悲了。”

“大發慈悲？”

我向前跨出一步。

裴修儀立刻張開雙臂擋在林月嬋身前。

“宋念芙，你想幹什麼？衝撞了月嬋妹妹，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裴修儀，你可真是一條好狗。”

我毫不留情地嘲諷。

裴修儀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鐵青，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賤婦！你敢辱罵我？”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林月嬋躲在裴修儀身後，咯咯地笑了起來。

“修儀哥哥，別跟這種潑婦廢話了。她若是不簽，直接按著她的手畫押便是。順天府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隻要有這份諒解書，明天一早就能結案。”

裴修儀轉過身，對管家使了個眼色。

“動手，就算把她的手折斷，也要讓她把印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