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樓下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忽然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一個太監跑上城樓,“陛下!鎮北侯班師回朝!侯爺請求入宮覲見!”
太和殿。
蕭景行坐在上首,衛書意坐他身旁,眼裏盡是得意。
宋河走到蕭景行身邊,奉上一盞茶。
“陛下今夜宴飲,這是臣妾親手泡的濃茶,陛下醒醒酒。”
他伸手接過來,仰頭喝了下去,可茶剛入口,臉色驟然變了。
下一刻,蕭景行的身體劇烈一震,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陛下!!!”
滿堂驚呼。
“來人!護駕!抓刺客!”
“陛下吐血了!快傳太醫!”
蕭景行捂著胸口倒在龍椅上,蒼白的臉上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嘴唇翕動,血從嘴角流下來:“阿河......你......你要殺朕?!”
宋河沒有說話。
侍衛們已經衝上來,把她死死按在地上。
鎮北侯大步走過來,一腳踹在她身上,宋河整個人翻了過去,疼得她眼前發黑。
“賤人!敢謀害陛下!”
衛書意滿臉擔憂地看向蕭景行:“陛下!你沒事吧!?”
她餘光瞥向宋河,眼裏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那些將軍們紛紛跪下,聲音洪亮如鐘:
“陛下!皇後謀害聖駕,罪不容誅!請陛下廢後,明正典刑!”
“陛下!皇後在宮中行此大逆之事!若不嚴懲,何以服眾!”
蕭景行捂著胸口,嘴角還在滲血,身上的痛不及心口的萬一。
宋河聲音卻平靜得出奇:“陛下不必為難,臣妾自知罪無可恕,自請入冷宮,永世不出。”
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蕭景行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褪得更白了。
“阿河......”他的聲音發顫。
“陛下,”鎮北侯冷冷開口,“皇後謀害聖駕,按律當誅!入冷宮?太便宜她了!”
蕭景行沒有理他們,直愣愣的看著宋河,想在她臉上找出一絲心疼。
可沒有。
他閉上眼睛,胸口那股疼意蔓延到四肢百骸,良久,聲音從牙縫裏艱難擠出:“準。”
宋河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
她被侍衛從地上拖走,行直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有太多太多的話。
最後都化作一句:“蕭景行,保重。”
蕭景行猛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去,可胸口一陣劇痛襲來,他跌坐回龍椅上。
衛書意扶住他:“陛下!您別動,太醫馬上就來......”
當晚,宋河被送進了冷宮。
那棵歪脖子樹還在,樹幹上還留著她當年刻的字:“宋河到此一遊”。
旁邊有他刻的字:“蕭景行同往”。
兩行字挨在一起,像兩個手拉手的人。
宋河找到那口井,掏出火折子,吹亮,扔下去。
井底果然有一扇木門,她攀住井沿往下爬,門後麵是一條地道,看不見盡頭。
她抬頭最後望了一眼太和殿,轉身走進了那條黑漆漆的地道。
蕭景行,我說過要陪你一輩子,無論發生什麼都不離開你。
我食言了。
不過,你也沒守諾。
所以,我們兩兩相抵吧。
從今往後,沒有皇後宋氏,宋河隻是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