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少爺放心,包在我們身上。”
另外兩位風韻猶存的女人貼到兄弟倆身旁,稍加挑逗,就把這對純情小子弄得暈頭轉向,滿臉通紅。
不是這些風月場上的女子有多絕色,關鍵在於那份風騷與韻味。
宋平暗自感慨,這哥仨的品味還真是如出一轍。
荷花姑娘遲遲沒露麵,程處默看向宋平。
“荷花姑娘是凝香院的頭牌,長得那叫一個標致,才藝更是萬裏挑一。那些有權有勢的大人物來了,都指名要她伺候。不過呢,荷花姑娘隻賣藝不賣身,清清白白的。”
宋平對此不以為意,這種欲擒故縱的招數多了去了。
人們總是向往得不到的東西。用荷花姑娘做餌,不知能吸引多少客流量。
沒過多久,老鴇一臉為難地走過來,“程少爺,荷花姑娘沒法來了。”
程處默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什麼情況?”
“江南舉人季文星,跟荷花算是同鄉,文筆了得,考取貢士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說不準還能爭一爭會元呢。”
老鴇瞅了瞅程處默,“季少爺還答應給荷花姑娘即興賦詩一首。荷花都為他撫琴一個多時辰了,拒見任何人,程少爺,要不你換個姑娘?”
宋平對科舉這檔子事兒還算有點了解,季文星這舉人身份,比後世那些985、211大學的學生還要厲害。
舉人比秀才高一檔次,可以直接當上府、縣裏的教諭或者主簿這類小官,甚至極少數能直接當上知縣。
季文星能中舉,本事自然不小。
中了舉人,接下來就是考貢士,貢士裏拔尖的那個,就是會元了。
這樣有才學的人願意給青樓女子寫詩,哪個女子能不心動?
說不定連以身相許的心都有了。
畢竟,在古時候,名聲可是大事,特別是對青樓女子而言。
要是能借此留名青史,誰不願意啊?
荷花姑娘這麼做,也就不奇怪了。
但話說回來,宋平記憶裏的盛唐,可沒聽說過這人,估計才華也就那麼回事。
程處默這下犯了愁,剛吹出去的牛皮轉眼間就被戳破了。
他望著宋平,試探道:“要麼,換人?”
宋平掃了一眼陪幾人身邊的女人,心裏泛起惡心。
換一個吧,不是俗不可耐,就是不清不白,宋平哪能接受。
他挑了挑眉,“幹啥要換?不就是詩嘛,簡單。”
“哎,宋兄弟,你還會吟詩呢?”程處默一臉不信地問道。
要說宋平懂奇技淫巧,程處默是一百個信,但說他會吟詩作對,那可就有待驗證了。
詩這東西,可不是隨便鬧著玩的,得有深厚的學問積累和過人的天賦。
這兩樣,怎麼看宋平也不沾邊啊。
宋平沒接程處默的話茬,轉頭望向老鴇,“上紙筆。”
老鴇雖然不清楚宋平的底細,可程處默的背景她可是門兒清,盧國公之子,平時耍槍弄棒。
跟他在一塊兒的,估計也不是舞文弄墨的料。
但是,開店迎客,客人有需求自然得滿足,她便讓旁邊的女人去取紙筆。
老鴇領著宋平一眾人,到了邊上一張書案前,紙筆很快就備齊了。
宋平在腦海裏翻閱著後世背過的詩詞,忽然間靈光一閃,心裏有了計較。
一旁的青樓女人已將墨磨得濃淡適宜,宋平握起毛筆,提筆就寫。
人嘛,總是愛看熱鬧的。
見宋平擺開架勢要寫字,不少閑來無事的人都圍了過來。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雖然這群人自己吟詩作對不在行,但好壞還是能品出一二的。
宋平寫的楷書源自隸書的演變,線條簡練而直接,橫豎分明,工整嚴謹。
後世的他,在書法圈也算小有成就。
即便是不談詩的內容,光是那字跡就足以令人眼前一亮。
“荷花開後西湖好,載酒來時。”
隨著宋平筆尖的跳躍,有人輕聲念出了這行字。
像荷花這樣自小便精通琴棋書畫的青樓奇女子,實屬鳳毛麟角。
大多數姐妹文化水平有限,甚至有字都不識的,便好奇地向身旁的客人詢問。
那些尋歡作樂的客人們,雖然寫不出好詩,但在這些女子麵前展示一番詩詞鑒賞的本事,同樣能贏得她們的傾慕。
於是,他們便解釋起來。
“這詩啊,講的是西湖風景極佳,荷花開放後香氣四溢,劃船擺酒遊賞。”
自然,並非所有來客都深諳詩詞,見到有人解析,也都紛紛投去了關注的目光。
那位解詩的客人得意非常,仿佛這佳作出自他手,目光緊鎖著宋平,對方剛寫下第二句,他便急不可耐地再次開講。
“不用旌旗,前後紅幢綠蓋隨。這話是說無需旌旗,便有一片片紅花綠葉,隨舟而至。”
老鴇心頭猛地一顫,宋平第一句中的“荷花”二字,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意指荷花姑娘?
畢竟,荷花正是因季文星題詩之約,才婉拒了程處默等人。
這詩,難道真是為荷花而作?
老鴇書念得不多,可這些年在凝香院裏,好歹也沾了點墨水,幾句詩詞還是能品出好壞的。
就憑開頭這兩句,已經比那些來這兒附庸風雅的才子們強上一大截了。
這時,第三句詩冒了出來。
“畫船撐入花深處,香泛金卮。彩繪遊船駛入蓮花深處,金酒杯盛滿了蓮花香氣。”
眾人聽著,眼前仿佛浮現出一幅畫卷。
碧澄的湖麵載著舟客,長長的湖岸上,長滿了茂盛的青草,滿目青翠,芬芳四溢,訴說著春日的氣息。
這場景讓所有人沉醉。
客人繼續解讀:“煙雨微微,一片笙歌醉裏歸。煙霧彌漫,細雨蒙蒙,伴隨著悠揚的樂聲,小船帶著醉醺醺的遊客回家。”
“泛舟荷花深處,飲酒聽曲,真是愜意。”
“這畫麵真是美好。”
“對啊,搞得我也想去泛舟飲酒聽曲了。”
......
眾人轉頭望向宋平,隻見他嘴角掛著一抹笑。
老鴇的臉色此刻已變得慘白,心下暗叫不妙。
為了個舉人,得罪了這樣一個才情橫溢的詩人,這筆買賣虧大發了。
她悄悄給身邊的女人使眼色,耳語幾句,那女人會意頷首,隨即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