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木炭過濾，毒鹽一步步變清

李世民覺得這主意不錯，目光轉向宋平。

宋平心知肚明，今日若不展示一番真本事，怕是難以服眾。

“陛下，我正好有此打算。不知宮中是否備有毒鹵鹽？”

“確有此物，但你當真要一試？”李世民再次確認。

“陛下，隻需備好鹵鹽、木桶、木棍、漏鬥......”

“每樣準備10份，不，為保險起見，還是準備100份吧。”

宋平一口氣列舉出所有製鹽所需之物。

眾人聞聽“100份”，不禁憶起明德殿那上百木桶造冰帶來的陣陣寒意，至今仍覺脊背發涼。

李世民權衡之下，道：“先備10份吧。”

他本想說1份，但此事非同小可，萬一有所閃失，會影響製鹽大事，便折中而定。

“是。”

宦官恭敬行禮後，匆匆退出大殿籌備物資。

除宋平外，眾人已酒足飯飽，加之這突如其來的製鹽插曲，大家的好奇心早已取代了食欲，紛紛期待宋平的表演。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宦官回到殿內，稟告李世民。

“陛下，宋縣子所需的物品均已備齊，全在殿外。”

宋平笑了笑道：“陛下，請隨臣移步殿外。”

製鹽確實挺繁瑣，還得生火燒煉，殿內顯然不合適，所以在殿外找了個敞亮地兒。

宋平用的東西都歸置得整整齊齊，光是那毒鹵鹽，就準備了800多斤。

這鹵鹽顏色深得像老樹皮，宋平挑了幾塊小的扔進石磨的小孔，轉眼就有侍衛幫他推磨。

宋平既然要製鹽，這些力氣活自然有人代勞。

石磨邊上，褐色的鹽粉潺潺流出，宋平謹慎地接著，一勺一勺往清水桶裏倒，邊倒邊用木棍攪和。

李世民對這曆史性的一刻滿是好奇，緊貼著宋平，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什麼細節。

這認真勁兒，比早上看製冰時強多了。

製冰嘛，冬天存點冰也就對付過去了，但這製鹽的活兒，除了宋平誰也不會。

李世民都這麼上心，程咬金他們哪還坐得住，一個個擠在李世民後麵踮腳瞧。

至於那些宦官，心裏癢癢卻不敢明目張膽地看。

宋平一邊往水裏加鹵鹽礦粉，一邊攪拌，直到鹽分完全溶解，水變得飽和。

接著，他拎起旁邊預備的新木桶，桶口覆了兩層細密的棉布，把那飽和溶液過濾進去。

皇宮裏的東西就是講究，這棉布又軟又密，用它過濾，鹽巴自然更幹淨剔透。

宋平將飽和溶液倒入嶄新的木桶中，接著輕輕揭開覆蓋其上的棉布。

眾人目光聚焦於那塊布滿灰黑殘渣的棉布，心頭不禁泛起疑惑。

這莫非就是宋平口中的“雜物”？

轉而望向木桶內，原本的顏色已被褐色取代，且明顯變得清澈許多。

這一招，確實管用！

程咬金目睹此變，下意識地頷了頷首，“原來如此，多來幾回，豈不是就能徹底澄清了？”

“程叔叔若是有興趣，可以親自動手一試。”

宋平笑眯眯地指了指那桶褐色液體，邀請道。

“陛下，那老程我就卻之不恭了。這第一桶鹽若能成功，還望陛下慷慨相贈，哈哈。”

原以為程咬金是熱心相助，哪知他心裏打的是鹽的算盤。

說做就做，程咬金依葫蘆畫瓢，也在木桶上覆了兩層棉布，重新倒入褐色溶液。

果真，又一次過濾後，液體變得更加透亮。

眾人暗自思量。

製鹽之術，原來這般簡單，就是棉布消耗得有點快。

程咬金為了這上等鹽，簡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就連秦叔寶和尉遲恭上前想搭把手，都被他婉拒了。

“這群家夥，肯定是聽了之前的對話，也想分點好處，想得美！”

程咬金暗暗想著，手上的活兒卻愈發賣力起來。

經過幾輪重複操作，大夥兒漸漸察覺到不對頭，最開始那兩回，桶裏的液體顏色還明顯變淡，可之後幾乎就沒啥變化，連棉布上都很難再找到黑漆漆的沉澱物了。

“老程，你這手藝不行啊，我來吧，我這早就手癢了。”

周圍人哄笑一片，卻也讓程咬金的臉騰地紅了。

“厄......…賢侄啊，我按著老法子來了好幾遍，這水還是紅兮兮的，怎麼也不見清澈呢？”

程咬金這一問，其實也是在場所有人心裏的疑惑。

“嘿嘿，程叔叔，你就算再來一萬次，結果也差不多。”

宋平拿起一塊棉布，迎著陽光讓大家瞧。

程咬金瞪大眼睛仔細瞅了瞅，納悶地說：“不就是塊棉布嘛，有啥特別的。”

“對著光看看，能不能看到上麵有些極細小的孔洞。”

眾人依言拿起棉布一試，還真是那麼回事。

宋平接著解釋：“這棉布啊，就像是個篩子，水從它身上過，比孔大的臟東西就被擋下來了，所以才會有那些黑渣子。”

“濾了幾回後，粗的雜質基本都被篩掉了，剩下的東西都比棉布孔小，再用棉布自然就不起作用了。接下來，咱們得想想怎麼去掉水裏的毒。”

李世民這時也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模樣，“那毒要怎麼去掉呢？”

宋平笑眯眯地拿起大號漏鬥，讓侍衛把木炭搗碎。

接著，他將碎木炭用四層柔軟的棉布仔細包裹，塞進漏鬥裏，壓實得密不透風。

就地取材找到個架子，把漏鬥牢牢固定在上麵，再將那泛著淺紅的溶液倒入漏鬥中。

隻見溶液慢悠悠地穿過棉布和木炭的層層過濾，滴落下來時，竟魔術般變成了淡淡的青色。

這兩種尋常之物，曆來無人想過結合使用，誰承想木炭還能搖身一變成製鹽的妙方。

“真乃奇技！棉布與木炭的組合，竟能讓紅水轉瞬變青。”

“木炭還有這等妙用？我以往隻知用它生火取暖，真是有眼無珠了。”

“棉布不是沒用了嘛，為何還放進漏鬥內？”

宋平聞聲望去，說話的是尉遲恭，後世門神之一，難怪能當門神，確實是個心思直率，四肢粗獷的漢子。

“瞧這些木炭碎片，細小得很，若沒了棉布阻隔，雜物隻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