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回到醉仙樓，把老鴇單獨叫出來。

「阿蘅到底是什麼人？」

老鴇臉色變了變：「蔣師爺，您這話問的......她就是個清倌人啊。」

「清倌人怎麼會有相好的？」

「相好的？」老鴇一愣，「誰說的？」

「王福來。」

老鴇的臉「刷」地白了。

「他......他胡說！阿蘅跟他沒有關係！」

「那他為什麼說阿蘅是他相好的？」

老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盯著她：「你不說實話，我就把你也帶回衙門。」

老鴇「撲通」跪下：「蔣師爺！我說！我說！」

原來，三個月前，王福來看上了阿蘅，想替她贖身做小妾。阿蘅不肯。王福來就威脅老鴇，如果不把阿蘅給他，就讓她在縣裏開不下去。

「我......我也是沒辦法啊蔣師爺！」老鴇哭道，「王福來有錢有勢，我一個老婆子，哪敢得罪他？」

「後來呢？」

「後來......後來他就強要了阿蘅。就在這間房裏。阿蘅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什麼時候？」

「大概......大概兩個月前。」

我握緊拳頭。

「阿蘅為什麼不告他？」

「告？怎麼告？」老鴇苦笑，「王福來跟知府大人都是稱兄道弟的，告他？告了也是白告。」

「阿蘅就這麼忍了？」

「忍？她怎麼能忍？」老鴇壓低聲音，「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找機會。她打聽王福來的事，想找他的把柄......」

「什麼把柄？」

老鴇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她隻跟我說，王福來做的那些事，夠砍十次頭的。」

我的心一沉。

「那蔣安呢？蔣安跟阿蘅是怎麼回事？」

「蔣安少爺......」老鴇歎了口氣，「他常來喝酒，跟阿蘅聊得來。阿蘅說，他是唯一一個不把她當妓子看的人。我猜，阿蘅是想借蔣安少爺，幫她......」

「幫她什麼？」

老鴇搖頭：「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昨晚阿蘅特意點了蔣安少爺的牌子，說有話要跟他說。」

我沉默良久。

然後，我站起來，走出醉仙樓。

我終於明白了。

阿蘅不是蔣安殺的。

她是自殺。

但她為什麼要自殺？

因為她要找王福來的把柄。她找到了。然後，她被人滅口了。

可是，如果她是自殺，那繩索勒痕是怎麼回事？

除非——

她不是一個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