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縣衙,讓人把蔣安帶過來。
他跪在地上,不敢看我。
「昨晚,阿蘅跟你說了什麼?」
蔣安渾身一抖。
「說!」
「她......她說......」蔣安結結巴巴,「她說她手裏有王福來的罪證,可以扳倒他。她問我,能不能幫她。」
「幫她什麼?」
「幫她......幫她把這些罪證,交到知府大人手裏。」
「罪證呢?」
「我不知道。她說她藏起來了,等事成之後再給我看。」
「然後呢?」
「然後......然後她說她對不起我,說利用了我。我說沒關係,我願意幫她。她就哭了,說我是好人,說下輩子一定嫁給我......」
蔣安的聲音越來越低。
「後來呢?」
「後來我們喝了酒,喝了很久。她一直哭,一直喝。我勸她別喝了,她說不喝就睡不著。後來我喝多了,就睡著了。」
「醒來呢?」
「醒來她就......」蔣安捂住臉,「爹!我真的沒有殺她!我醒來她就死了!脖子上勒著繩子!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盯著他:「你確定?」
「我確定!我對天發誓!」
我沉默片刻。
「那繩子呢?」
蔣安愣住了。
「繩子?」
「對,勒死她的那根繩子。你醒來的時候,繩子在哪裏?」
蔣安拚命回憶:「在......在她脖子上。」
「你取下來了?」
「沒......沒有,我不敢動。」
「那繩子現在在哪?」
蔣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啊,繩子呢?
阿蘅的屍體被發現時,脖子上隻有勒痕,沒有繩子。
繩子去哪了?
我快步走進後堂,再次檢查阿蘅的屍體。
脖頸上的勒痕很深,但隻有一道。如果是被人勒死,勒痕應該是兩道,或者一圈。因為繩子會在脖子上繞一圈,兩端用力。
但阿蘅的勒痕,隻有一道。
這說明什麼?
說明勒死她的不是繩子,而是一根細長的東西。而且,是直接從前麵勒的,沒有繞圈。
像是......一根腰帶?
我掀開阿蘅的衣物,仔細檢查。
她的腰帶不見了。
她穿的是素色襦裙,腰上應該係一根同色的腰帶。但現在,那根腰帶不見了。
我讓人把老鴇叫來。
「阿蘅的腰帶呢?」
「腰......腰帶?」老鴇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發現她的時候,她衣衫不整的,我也沒注意腰帶......」
我明白了。
阿蘅是被人用她自己的腰帶勒死的。
勒她的人,從正麵下手,雙手用力,直接勒斷了她的氣息。
所以脖頸上隻有一道勒痕。
所以指甲縫裏沒有掙紮痕跡——因為她是被人從正麵勒住,雙手根本夠不到對方的臉。
能讓她毫無防備地站在麵前,任由對方勒死自己的人,隻有兩種人——
一種是她的至親。
另一種,是她深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