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縣衙,把玉佩放在知縣大人麵前。
「王福來?」知縣皺眉,「他和這個案子有什麼關係?」
「還不知道。」我道,「但阿蘅的窗戶有繩索勒痕,窗下有這枚玉佩。王福來一定去過那裏。」
「你懷疑是他殺了阿蘅?」
「不,」我搖頭,「阿蘅的死因是勒頸,但脖頸上沒有掙紮痕跡,指甲縫裏沒有皮肉。這不像是被人勒死,倒像是......」
「像是什麼?」
我沉默片刻:「像是自己吊死,然後被人放下來,偽造成被殺的假象。」
知縣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阿蘅是自殺?」
「有這個可能。」我道,「但如果是自殺,為什麼要偽裝成他殺?蔣安又為什麼在現場?」
知縣沉吟片刻:「查王福來。」
我領命而去。
王福來是縣裏首富,綢緞莊、當鋪、糧行,半個縣城的生意都是他的。他住著三進的宅子,養著七八房姨太太,在縣裏橫行霸道,連知縣都要給他三分薄麵。
我帶著兩個差役上門,他正在花廳喝茶。
「蔣師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他笑眯眯地起身,「來人,上茶。」
「不必了。」我拿出玉佩,「王老板,這枚玉佩,你認得嗎?」
他看了一眼,麵色不變:「認得,是我的。前些日子丟了,還貼了告示懸賞呢。怎麼,蔣師爺找到了?多謝多謝。」
他伸手來接,我沒給。
「在哪裏丟的?」
「這......記不清了,可能是出門的時候不小心掉的。」
「掉在醉仙樓後巷,是嗎?」
王福來的笑容僵住了。
片刻後,他歎了口氣:「蔣師爺,您就別兜圈子了。是,我去過醉仙樓。阿蘅是我相好的,我去找她,有什麼問題?」
「你找她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他嘿嘿一笑,「男人找女人,就那麼點事。」
「昨晚你在哪裏?」
「在家睡覺。我的姨太太們可以作證。」
「幾個人作證?」
「七個。」他笑得意味深長,「蔣師爺,您該不會懷疑我殺人吧?我跟阿蘅好著呢,前幾天還給她買了根金簪,怎麼會殺她?」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眼神閃爍,但嘴角始終掛著笑。
我知道他在撒謊。但我沒有證據。
「王老板,這幾天你不要離開縣城,隨時聽候傳喚。」
「好說好說。」他拱手,「蔣師爺慢走。」
走出王家大門,我的心越來越沉。
王福來一定和阿蘅的死有關。但他是縣裏首富,有錢有勢,沒有鐵證,動不了他。
而蔣安還被關在柴房裏,等著我查清真相。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蘅是清倌人,隻賣藝不賣身。老鴇說她「剛掛牌接客」,但王福來說她是「相好的」。
這兩人,誰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