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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他遞過來的筆，把那張賠償確認單推回他麵前。

“簽字認賠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潘耀皺起眉頭，顯得很不耐煩。

“你還有什麼要求？”

“單子上的定性不夠準確。”

我指著上麵的兩行打印字。

“既然你們要我認下這個丟錢的責任，那你們必須在單子上寫清楚具體的邏輯。”

“‘鐘弈帶走的一萬元屬於銀行，遺留在提款機上丟失的一萬元屬於鐘弈個人’。”

“並且，你潘耀和羅行長，必須在旁邊簽字畫押，加蓋你們支行的業務公章。”

潘耀愣住了，他沒料到我會提出這種荒唐的要求。

羅建邦也皺起眉，眼神沉了沉。

“你這是什麼意思？”

“留個紀念。”

我靠向椅背，姿態放鬆。

“我花一萬塊錢買個血的教訓，總得留個明白的憑證吧。”

“證明我是因為你們這條偉大的‘規矩’才賠的錢。”

“不然我怕我老婆查賬，我解釋不清這一萬塊去哪了。”

潘耀死死盯著我，似乎想看穿我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但我太平靜了，活脫脫一個被生活壓垮、徹底認命的老實人。

“寫。”

潘耀冷哼了一聲。

“不就是加句話嗎，有什麼不敢的，這本來也就是我們處理這件事的內部邏輯。”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簽字筆，龍飛鳳舞地在單子空白處加了那行字。

字跡潦草但足夠清晰。

“蓋章。”

我敲了敲桌麵。

羅建邦走過來，有些猶豫。

“小潘，這合規嗎？白紙黑字寫這種話。”

“羅行，這有什麼不合規的。”

潘耀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反正隻要錢能追回來，把賬麵做平就行。”

“他自己願意要這種證明，我們就滿足客戶的奇葩要求，免得他待會又找借口賴賬。”

潘耀從抽屜最裏麵翻出紅色的業務公章，對著單子重重地蓋了下去。

紅色的印泥在白紙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拿起那張單子，仔仔細細地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很好，死證到手了。

“錢呢？”

潘耀伸出手，攤開手掌。

“轉賬還是現金？你們動作快點。”

我沒有去掏錢包，而是從衝鋒衣的內兜裏摸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麵看起來平平無奇，邊緣有些磨損。

但如果迎著光，能看到磁條處藏著極其複雜的特殊微縮水印。

我把黑卡推過去。

“從這張卡裏刷。”

潘耀掃了一眼那張卡，眼裏的鄙夷更重了。

“這什麼雜牌野雞卡？我連見都沒見過。”

我盯著他操作鼠標的手。

“POS機就在你旁邊，自己刷，我輸密碼。”

他把卡插進機器，不耐煩地打上一萬的金額，把機器遞給我。

我輸入六個零，按下綠色的確認鍵。

機器滴滴響了兩聲，屏幕上開始顯示連接網絡的進度條。

進度條卡在百分之九十九，接著機器發出長長的一聲蜂鳴，一張很短的白紙條吐了出來。

潘耀扯下小票，看了一眼，直接拍在桌上。

“交易失敗！餘額不足或者卡片狀態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