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步跟上去。
她整個人趴在茶幾上,雙手抓起那罐黑色的膏體,仿佛捧著稀世珍寶,一勺接一勺地往嘴裏送。
她明知道這東西在透支她的命,但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地位,她甘之如飴。
她的眼神中透出一種近 乎神聖的瘋狂。
我走到她身旁,奪過剩下的半罐補品,重重砸進垃圾桶。
“閉嘴。”
我厲聲嗬斥。
她轉過頭,眼神裏透出詭異的母性溫柔。
撫摸肚皮的手在微微顫抖,嘴角帶著讓人背脊發涼的算計感。
“我知道自己在吃什麼,祝祈。”
“他在我身體裏跳動,他在吞噬一切,而我是他唯一的容器。”
她在清醒與瘋狂之間反複橫跳,享受著這種孕育怪物的力量感。
緊接著,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玻璃瓶,裏麵裝著暗紅色的符水。
她滿眼算計地湊近我,將符水遞到我唇邊。
“祝祈,褚大師說你單身太久陰氣重,喝了這瓶符水,沾沾我的孕氣吧。”
我冷眼看著那瓶水,天眼之下,水裏分明藏著一個竊取本源的邪陣。
她想偷走我的純陽本源,去喂養她肚子裏那個怪物。
我一把打翻玻璃瓶,紅色的液體灑了一地,腥臭撲鼻。
梁曼驚呼一聲,看著地上的水,眼神瞬間變得惡毒。
“你不喝就算了,裝什麼清高!”
我轉身抓起茶幾上的B超單。
右手食指快速在紙麵上畫出一道破妄符,金光沒入紙張。
原本清晰的B超影像開始扭曲,那兩個蜷縮的胎兒輪廓溶解。
黑色陰影重新組合,顯現出它們真實的模樣。
那不是人類的胎兒,那是被強行催生的煞氣。
皮膚下透出的青紫色血管交織成詭異的文字,那是褚淵和陸家為了金錢刻下的陰毒烙印。
梁曼從地上爬起來,抽出一張紙巾擦手,黑色的膏體被抹勻在她的指骨上。
“我要回家了,陸維買好了新補品等我。”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B超單一眼,轉身推開防盜門走入樓道。
我立刻跟上去。
“我送你。”
她沒有拒絕,我們坐進車裏,車廂內彌漫著沒有活人氣的死寂。
我發動引擎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小區,一路無話。
車停在她家別墅門前,院子裏的草坪枯黃,大門敞開。
陸維站在台階上,穿著黑色高領毛衣,戴著金絲眼鏡,臉色蒼白。
梁曼推開車門跑過去,撲進陸維懷裏。
“老公,寶寶今天很乖。”
陸維摟住她的腰,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
他低著頭,在梁曼看不見的角度,眼裏透出貪婪扭曲的神色。
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妻子,而是在看一件即將成熟的祭品。
隨後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梁曼的頭頂落在我身上,眼神沒有溫度。
“祝小姐,多謝你送曼曼回來。”
我推開車門走下車。
“梁曼在吃混了猛藥的黑鬆露提取物。”
我直截了當地開口。
陸維的手指一頓,低下頭看著梁曼,聲音深情款款。
“曼曼,你餓了嗎。”
梁曼搖搖頭。
“我隻吃了水果。”
她撒謊,她的眼神裏還帶著那種讓人背脊發涼的算計感。
我指著她的臉。
“你仔細看她的樣子。”
陸維走下 台階,擋在梁曼身前隔斷了我的視線。
他溫柔地替梁曼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語氣卻冷得像冰。
“祝小姐看錯了,曼曼很健康,不勞你費心。”
他下達逐客令。
我邁步向前。
“她肚子裏根本不是胎兒,陸維,你想害死她嗎。”
陸維笑了,滿臉譏諷。
“祝小姐,你一直單身,不理解做母親的辛苦,請回吧。”
他轉身牽著梁曼走進大門,沉重的木門在我眼前關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