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約是沒料到我會問,母妃看向我的眼中有震驚。
可她還是娓娓道來:
“嫋嫋,在母妃那個時代,女子是自由的,了無拘束的。”
“她們不用被困在四方宮牆裏,可以騎馬,可以遠遊......”
“我們一輩子隻會與一人白頭偕老,並不像現在......”
她說著,突然頓住:
“早些年,我也同你父皇講過這些,那時他也愛聽,還與我許下諾言。”
“可後來,我再講起,他再沒了耐心,隻說我癡心妄想。”
她低頭,自嘲地笑了。
“大約人都是會變的吧。”
我不想她傷心,連忙找話:
“可嫋嫋有耐心,嫋嫋不會變,母妃再多和嫋嫋講講吧!”
自那之後,母妃像是找回了些以往鮮活的氣息。
不再為父皇垂淚,不再去找父皇哭鬧。
除了和我講她那個時代的趣事,也教我兵法,謀略。
我覺得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錯,可父皇卻又不滿。
“沈喬,你倒是悠閑。”
很難得的,他主動來了母妃宮裏。
“朕要出征北漠,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母妃頭也不抬,繼續教我寫字:
“聖上慢走。”
父皇有些被噎住,卻還是俯身。
在母後頰邊落下一吻:
“待我拿下北漠,威名遠揚,屆時立你為後,就再無人敢置喙任何!”
母妃頓住了,有些訥訥地抬頭與父皇對視。
大約是從母妃眼裏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父皇笑了笑:
“阿喬,等我。”
三個月後,父皇凱旋而歸。
帶回了北漠王妃林青青。
那個從大梁嫁去北漠的女子,也是母妃口中,這個世界的女主。
父皇牽著她的手走過長街,接受萬民朝拜,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阿喬,”
回來的第一日,父皇站在母妃宮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澆花的母妃:
“你看,朕不需要你的救贖,也能得到這世上最好的女人。林青青,你說的這個世界所謂的女主角,如今不也是朕的妃子?”
母妃澆花的動作頓了頓,然後繼續澆花。
父皇卻是得寸進尺,緩步走到母妃的身邊:
“你說,既然她是你所謂的女主,那朕是不是該立她為後......”
“啪——”
話音未落,母妃的巴掌已落在了父皇的臉上。
身邊的宮女侍從跪倒了一地。
父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死死掐住母妃的臉,逼她與他對視:
“沈喬,你瘋了!”
母妃絲毫不避,眼裏是難以掩飾的恨意。
終究,是父皇敗退,甩開母妃的臉,闊步走了。
那之後,父皇便再沒有來過母後宮裏了。
然後,便是淑妃的封後大典。
......
母妃依舊沒有回應父皇。
父皇耐心告罄,一把掀開簾幔,猛得拖出母妃:
“沈喬,你立刻去拜見新後!”
母妃被他拽得踉蹌,臉色蒼白得可怕。
父皇被她如蒲草般搖搖欲墜的模樣嚇到。
連忙扶住她,下意識問:
“阿喬,你怎麼了......”
我撲上去想推開父皇,卻被母妃攔下。
母妃沒有回答父皇的問題,隻是低頭,平靜地說: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