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媽媽堆起笑:
“菁菁性子獨,每次家裏有客人,她都會躲起來,怕見人。”
哥哥補充道:“對啊,也不知道她從哪兒學來的小家子氣,不上台麵。”
我搖頭苦笑。
不,不是這樣的。
家裏有男客人上門的時候,我就會被趕回自己的小房間。
因為媽媽說,我天生狐狸精,會勾引人。
她第一次這麼說的時候,姐姐看看我,笑得一派天真:
“可是菁菁這麼胖,能勾引到誰啊?”
媽媽輕飄飄扔來一眼:
“基因裏帶著的東西,胖了就能消除嗎?”
“我前夫找的三兒,身材也是胖胖的,還不是勾得他連家都不要了?”
“而且,梁菁臉長得好看,有些男的就好這一口。”
我羞愧地低下頭,看著自己又圓又腫的手指。
從我來月經開始,我媽就給我吃激素藥。
她當時哄我:“隻要你變胖了,就不好看啦,媽媽也就不擔心你學壞了。”
我渴望地望向趴在她背上撒嬌的姐姐,問她:“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跟姐姐一樣......”
一樣擁有媽媽的愛。
一樣趴在媽媽的懷裏。
媽媽笑得很溫柔:“對啊。”
就因為這句承諾,我寫下了自願說明,每天吃藥比吃飯都勤快。
沒用多久,我的身材就跟吹了氣一樣,變成了個圓球。
當我滿心期待著媽媽能像上次那樣對我笑時。
她隻是捉著我的下巴,在我浮腫的臉上掐了一把:
“長胖了也還是一臉狐狸樣,果然是基因裏帶出來的。”
我愣住了。
滿心歡喜被澆滅。
之後,我所期待的場景根本沒有發生。
媽媽依然覺得我是個基因自帶的狐狸精。
走在路上,有男的無意識看了我一眼,媽媽就會摁著我的腦袋往下壓:“誰讓你抬頭走路了?給我低頭駝背!”
穿剛拿到的新校服,尺碼小了,裹在身上很緊繃。
媽媽見了,拿了剪刀,衝過來就是一頓剪:“你個不學好的,誰讓你把校服改得這麼緊身?”
之後又把哥哥的舊衣服丟給我:“以後都穿這個,這樣媽媽才放心。”
每天放學,她都要檢查一遍我的書包,翻找從不存在的情書小紙條。
學校組織的所有課外活動,我都不能參加,媽媽說:“那些活動免不了要跟男生接觸,你絕對會被帶壞。”
高三畢業晚會那天,班長送了我一個發夾,
我很珍惜,小心藏在褲兜裏,卻被姐姐發現了。
她驚慌地告訴媽媽:“糟糕了,妹妹收到了男生買的禮物!”
媽媽發了狠,搶了發夾,在我的手背上劃下一道一道的血痕:“讓你收!讓你收!看你下次還敢不敢。”
等她發現我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又愧疚地給我塗抹藥膏:“菁菁,你別怪媽媽,你帶了劣質基因,媽媽如果不管緊一些,你會學壞的。”
媽媽總說,她是為我好。
我信了一次又一次。
可最後,我卻死在了冰冷的地下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