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恐懼達到了頂點,但我沒有崩潰。
腎上腺素飆升,我牙關死死咬緊,聞到了一絲血腥味。
這三年的安穩,磨平了我手上的老繭,但沒磨滅我骨子裏的野性。
我是撈屍人的孫女,我吃過死人的墳頭土!
我猛的反手,一把抓起桌上尖柄的桃木梳,頭也沒回,憑著鏡子裏的直覺和本能,照著身後那張爛臉狠狠紮了下去!
快準狠!
桃木克邪。
木梳的尖柄準確的刺進了她左邊腐爛的眼眶。
“噗嗤”一聲。
黑色的黏液混著惡臭的膿水,濺在我的手背和臉上。
“啊!!!”
表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捂著被紮穿的眼睛後退,黑血順著指縫往外湧,滴在地上滋滋作響,腐蝕出陣陣白煙。
我借著這個機會,從凳子上彈起。
迅速拉開距離,退到房門邊,後背死死貼著門板。
就在這時,門從外麵被推開了。
書生站在門口。
他依然穿著那身青色長衫,氣質出塵。
手裏依然端著那個紫砂茶壺,壺嘴裏還在冒著熱氣。
但他看著屋裏血腥詭異的一幕,臉上的溫和、深情,瞬間褪的一幹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看死物一樣的冷漠。
“救我!”我本能的喊出這兩個字。
哪怕我已經看清了表妹的真麵目,哪怕後院的血腥味讓我胃裏翻江倒海。
三年的朝夕相處,身體的本能依賴,讓我下意識的向這個即將成為我丈夫的男人求救。
書生緩緩走進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反手關上門。
“哢噠”一聲。
落了鎖。
這聲落鎖聲,比剛才表妹撕臉皮的聲音更讓我膽寒,直接將我的心打入地獄。
我死死盯著他,渾身發抖。
他的目光越過我,落在地上哀嚎的表妹身上。
“你弄傷了她。”書生的聲音不再輕柔。
他放下茶壺,快步走到表妹身邊,從懷裏掏出一張散發著黑氣的符紙,貼在她流血的眼眶上。
慘叫聲停了。
表妹放下手,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我,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了。
“表哥,我要她的皮!我現在就要活剝了她!”
書生慢慢轉過頭,站起身看著我。
那眼神,就像看著一頭隨時準備屠宰的過年豬。
“本來想讓你在睡夢中沒有痛苦的走。為什麼偏要撕開那枚護身符,壞了我的興致呢?”
他悲天憫人的歎了口氣,仿佛犯錯的是我。
“你什麼意思?”我後背貼著門板,手心裏全是冷汗。
“你以為憑你那陰靈根的體質能活到今天?這三年,你每晚喝的那碗薑湯裏,都融著我的一滴本命心頭血!”
書生一邊說,一邊慢慢解開自己長衫的扣子。
他的胸口,竟然纏著厚厚的繃帶,繃帶上滲著大片黑紅色的血跡,心臟的位置明顯凹陷下去一塊。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帶煞的陰靈根。如果不用我的心頭血日夜溫養,你這身粗鄙的皮囊,怎麼配得上我師妹借屍還魂?”
師妹。
神婆的徒弟。
線索在這一刻,在我腦海中串聯起來。
這三年的噓寒問暖,根本不是什麼愛情。
這是一場精密的圈養!
他是邪修。
他在用自己的心頭血,強行喂養催熟我的陰靈根,隻為了讓我這身皮囊成熟,好給他那惡鬼師妹做一件衣服。
書生手腕一翻,從袖子裏滑出一把鋒利的剔骨尖刀。
刀刃在光線下閃著冷光,刀把上積滿了發黑的血垢。
“香燭店四周,我早就布下了困龍陣,你今天插翅難飛。”
他握著刀,一步步朝我逼近。
“乖,自己把衣服脫了。我剝皮的刀法很好,動作很快,保證你不會疼的。”
隨著他的逼近,屋子裏的溫度驟降,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
地麵和牆壁上開始滲出黑色的陰氣。
陰氣化作一條條鎖鏈,順著地麵朝我的腳踝纏了過來。
我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