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什麼意思。”
我麵色平靜,“我隻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打算把腎讓給她的,怎麼談的。”
“去年就談過了,雅妍現在病情惡化,看上了咱們這個配型,想拿下來救命。”
我繼續追問:“這顆腎,是你主動讓的,還是她求你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有什麼區別嗎?”
“有。”
我說道,“如果是她求的,那她就是欺負你不懂醫學常識。”
“如果是你主動讓的,那你就是在謀殺親生女兒。”
他臉色變了。
“梁婧!你把話說清楚,誰謀殺了?”
“我這兩年辛辛苦苦賺錢養家,我比誰都清楚彤彤的病有多難治!”
“那你告訴我,雅妍的病到底多重?”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看著他,等他回答。
“反正字都簽了。”
他別過臉,“說這些沒意思。”
“簽了?”
“明天簽。”
他說,“意向書已經簽了。”
我沒再說話。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吭聲,又開口:“梁婧,我知道你覺得這是彤彤的救命稻草,舍不得。”
“可你想過沒有,咱們霸占著它幹嘛?”
“彤彤還能透析,雅妍等不了了,趁現在能救一條人命,救了不就完了嗎?”
“一條人命,算是個好理由?”
“對你來說不是,對我來說就是。”
他語氣急促,“我跟你這麼多年,你給過我什麼?你除了照顧孩子就是照顧孩子,家裏的事你管過嗎?我的感受你顧及過嗎?現在我要救人,你倒是跳出來了。”
我反問:“所以你讓出腎源,是因為我照顧孩子多?”
“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他冷笑,“我讓出腎源,是因為我不想再看雅妍受苦了,我想過點有愛情的日子,有錯嗎?”
“沒錯。”
“那就行了。”
他站起來,“明天簽確認書,以後彤彤繼續透析,婚你想離就離,我無所謂。”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你認定的?”
“認定的。”
我點點頭:“行,你別後悔。”
他笑了一聲,轉身進了電梯,門摔得震天響。
我在走廊站了一會兒,去護士站借了條毯子,在椅子上躺下。
睡不著。
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起來看,是蘇越發的消息。
“梁婧,我查到了,那女人的底細可不簡單啊!”
“這綠茶手段高明得很!”
附件是好幾份資料。
仔細看完後,我回複:“明天有沒有時間,陪我去一趟主任辦公室。”
“沒問題!”
放下手機,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響了。
拿起來一看,是婆婆。
我接通,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就劈頭蓋臉罵過來:“梁婧!你什麼意思?你要跟周坤離婚?”
“他哪兒對不起你了?他一個人賺錢養這個家,還有這麼大個無底洞容易嗎?你現在說要離就離,你還是人嗎?”
我聽著,沒吭聲。
“我告訴你,你要敢跟他離,我跟你沒完!”
“你別以為我們老周家好欺負!周坤跟了你七年,你給過他什麼?”
“那顆破腎,他想讓給誰就讓給誰,每天累死累活,現在想做點善事你還不樂意?”
“那是你的嗎?那家屬簽字人是他!他想讓就讓,你管不著!”
我終於開口:“說完了?”
她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說完我掛了。”
“你敢!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我直接掛掉電話。
拉黑,關機,一氣嗬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