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事情簡單說了。
他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臟話,說:“你在哪兒?”
“喝酒。”
“等著,我過來。”
“不用,你幫我查清楚這女人到底什麼路數就行。”
他又罵了幾句,掛斷電話。
我繼續喝酒。
兩瓶白酒下去,菜還是沒動。
老板娘過來結賬,看了眼酒瓶,欲言又止。
我掃碼付錢,站起來往外走。
回到病房外,周坤正窩在長椅上玩手機。
見我過來,他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你怎麼才回來?”
“出去透透氣。”
他哦了一聲,目光移回手機:“吃飯了嗎?我叫了外賣。”
我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結婚七年,我每天都在為女兒的病奔波。
每次他回來我都會熱情地問想吃什麼,然後去廚房忙活。
哪怕半夜到家,鍋裏也熱著湯。
現在他說,叫了外賣。
我沒說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把包扔在腿上。
轉頭時他還在打字,隻是換了個姿勢,嘴角帶著笑。
“腎源的事,我想再跟你商量一下。”
我坐在長椅中間說。
他轉過頭,表情有點不耐煩:“有什麼好商量的?我都跟主任談好了,明天就把受贈人改成雅妍。”
“那是彤彤的救命腎,你不覺得太荒謬了?”
“醫生評估過了,彤彤還能透析,雅妍雙腎衰竭,趁著現在有腎源趕緊救人。”
“可那是我女兒等了三年的命!”
他站起來,聲音拔高:“又是你女兒你女兒!那腎源要不是我簽字,能輪得到你?”
“你知道現在雅妍多痛苦嗎?你知道我每天看著她受折磨有多心疼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守著個病秧子!”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那你也不能不跟我商量,就把腎源讓了。”
“商量什麼?我是直係親屬,我有權決定。”
“你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嗎,如果你真把腎源讓出去,我們就離婚。”
周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特別輕蔑。
“梁婧,你幼不幼稚?”
他抱起胳膊,歪著頭看我,“就因為我要救個人,你就要離婚?你當婚姻是過家家呢?”
我抿緊唇:“那不是普通的腎!”
“怎麼不普通了?不就是一顆器官,一個手術,幾萬塊錢嗎?”
“是,彤彤是等了三年,可那是她的命,跟雅妍有什麼關係?”
“我娶你,又不是娶那個病房。”
我皺眉:“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我以前?”
他冷笑,“你也知道是以前,我以前順著你說,是因為不想跟你吵,不想夫妻不和。”
“可現在我想明白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雅妍死,伺候那個隨時會沒命的丫頭。”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想救我真正在乎的人,想過更好更輕鬆的生活,有錯嗎?”
沉默許久後,我問他:“腎源轉給誰了?”
“轉給雅妍了。”
他說,“幸虧是熟人,否則這顆腎還指不定便宜了誰。”
我看著他,沒接話。
他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移開視線:“你看我幹嘛?”
“我之前找醫生問過。”
我緩緩開口,“就憑彤彤這麼特殊的血型,還有各項指標,這顆腎絕對是萬中無一的匹配。”
他愣了一下,隨即皺眉:“你找誰問的?人家那是瞎說的,現在器官移植什麼行情你知道嗎?”
“我當然知道。”
我點點頭,“其實你自己心裏也清楚。”
“我清楚什麼?”
他站起來,“雅妍的配型也剛好合適,你以為現在腎源好找?我跟主任求了好久,人家才願意通融!”
“求了好久?從什麼時候開始求的?”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我守在重症監護室這幾天?”
我繼續問,“還是更早?”
“你什麼意思?”
他瞪著我。
“梁婧,你有話就直說,別婆婆媽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