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天後,顧言辭的電話準時打了過來。
“老婆,落地了嗎?我去機場接你。”
他的聲音聽起來充滿期待。
“不用了,我已經在路上了。”
“去哪兒?回家嗎?”
“回我媽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怎麼回媽媽家了?不是說好我給你做飯的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回來怎麼不告訴我?我好去接你啊,一個人坐那麼久飛機多累。”
我靠在出租車的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顧言辭,以後都不用了。”
“季舒晚,你什麼意思?”
他敏銳地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怪我前段時間沒聯係你?”
“老婆,我錯了,你別不理我。”
“你現在在哪兒?我馬上去找你。”
不等我回答,他就掛了電話。
半小時後,我媽家的門鈴響了。
我媽開的門,看到門外西裝革履、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顧言辭,笑得合不攏嘴。
“言辭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媽。”
顧言辭禮貌地喊了一聲,將手裏的禮品遞過去。
“給您和爸帶了點保健品,給季舒晚也帶了件禮物。”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我麵前,將一個精致的禮盒遞給我。
“老婆,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他眼裏的期待和討好,那麼真切。
我麵無表情地打開盒子。
裏麵是一條寶藍色的絲絨禮服,設計華麗,綴滿了閃亮的水鑽。
很美。
但我從不穿這樣的衣服。
我是一名記者,常年奔波在外,衣服大多是樸素、方便行動的黑白灰。
而洛霏,我記得她曾在朋友圈發過一張照片,配文是:【寶藍色的絲絨,我的夢中情裙。】
原來,他連我們之間的喜好,都記混了。
“怎麼了?不喜歡嗎?”
顧言辭見我遲遲沒有反應,有些不安地湊過來,從身後抱住我。
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
“老婆,你別生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委屈。
“我在衛城的時候,真的感染了霍亂,差點就死在那兒了。”
“我當時躺在病床上,滿腦子想的都是你。”
“我在想,如果我死了,你一個人怎麼辦。”
“季舒晚,我真的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他抱得那麼緊,仿佛要將我揉進骨血裏。
“我愛你,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他說謊的樣子,眼都不眨一下。
我想到自己在衛城那間破舊的隔離病房,高燒不退,上吐下瀉,
有好幾次都感覺自己快要死掉了。
我想到疫區那些在痛苦中掙紮、失去親人的無辜人們。
而我的丈夫,卻用他們的苦難,來編織一個又一個謊言,隻為掩蓋他肮臟的背叛。
一股惡心感直衝喉嚨。
我用力掙開了他的懷抱,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顧言辭,你的表演結束了嗎?”
他臉上的深情僵住,一臉錯愕地看著我。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周律師。”
“麻煩你,把離婚協議帶到我媽家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