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回國了。

沒有告訴任何人。

以往，無論是他結束援外任務，還是我結束戰地采訪，我們都會第一時間衝向機場，給對方一個用力的擁抱。

這一次，我隻想給自己一個解脫。

拖著行李箱，我站在熟悉的家門口，那扇我曾翹首以盼了無數個日夜的門。

指紋解鎖。

“滴”的一聲後，門剛推開一條縫，裏麵就傳來一陣令人麵紅耳赤的、壓抑的喘息。

還有女人嬌媚的呻吟。

“言辭......你輕點......”

我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是洛霏。

我緩緩退後，關上了門，動作輕得像個小偷。

我怕驚擾了裏麵那對“恩愛”的夫妻。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監控軟件。

那是我們裝修時，顧言辭堅持要裝的。

說記者這個職業太危險，他要時刻能看到我，才能安心。

現在，這個為了“保護”我而存在的攝像頭，成了我親眼見證背叛的刑具。

客廳的沙發上，顧言辭正抱著洛霏。

洛霏身上穿著的，是我最喜歡的那件真絲睡袍，還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時，他送我的禮物。

他們吻得難舍難分。

身下的沙發墊是我們一起去宜家挑的，茶幾上放著我從奧斯曼帶回來的手工杯墊。

這個家裏的一切，都刻著我們過往的印記。

如今，卻成了他們偷情的背景板。

我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沒有哭，隻是覺得冷，從骨頭縫裏透出來的冷。

我劃開屏幕，點開了顧言辭的微信，按下了視頻通話。

鈴聲在空曠的樓道裏響起，也從門內傳來。

監控畫麵裏，顧言辭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飛快地從洛霏身上起來，抓過一件襯衫胡亂套上，又理了理頭發。

洛霏不滿地嘟囔：“誰啊？這麼晚了還打給你。”

“我老婆。”

他說得那麼自然，仿佛剛剛那個和她抵死纏綿的男人，是另一個靈魂。

他走到陽台，背對著客廳的攝像頭，接通了視頻。

屏幕裏，顧言辭的臉出現了。

他身後是萬家燈火的夜景，英俊的眉眼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和疲憊。

“老婆，怎麼了？”

他聲音裏帶著笑意，仿佛對我這個時間的來電感到驚喜。

“剛剛在忙一個手術報告，才看到你消息。”

“工作結束了嗎？要是結束了，告訴我航班號，我這兩天可以去接你。”

他看著我，眼裏的關切不似作偽。

好像那個躺在別的女人身上的，根本不是他。

我看著他身後那片熟悉的夜景，笑了。

“是嗎？你現在在哪兒忙？”

“在醫院啊，還能在哪兒。”

顧言辭輕笑一聲，把鏡頭轉了一圈，對著漆黑的窗外。

“你看，剛下手術，準備回家了。”

“老婆，你什麼時候回來？我想你了。”

我站在自家樓下，抬頭看著十六樓那扇熟悉的窗戶，燈火通明。

他連自己家門都認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