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簽了這份專利轉讓協議，我馬上讓人停手。”

周明毅把一遝文件扔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滲出細小的血珠。

我已經被關在地下室三天了。

滴水未進。

整個人虛弱得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但我還是看清了文件上的加粗黑體字：

《核心技術專利無償轉讓協議》。

那是公司最核心的技術，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帶著團隊一點點研發出來的。

是這家公司真正值錢的東西。

我幹裂的嘴唇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周明毅，你做夢。”

我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過桌麵。

“就算我死，你也別想拿到這項專利。”

周明毅並不生氣。

他慢條斯理地搬了把椅子，在我麵前坐下。

“林清，你還是這麼倔。”

他歎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到我麵前。

“看看這個，你再決定要不要簽。”

我勉強睜開眼睛。

屏幕上的畫麵，是一座長滿雜草的孤墳。

墓碑上刻著我父母的名字。

而此時，一輛巨大的黃色挖掘機，正停在墳墓前。

巨大的機械臂高高揚起，鏟鬥已經懸在了墓碑的正上方。

隻要操作員一鬆手，我父母的墳墓就會瞬間被夷為平地。

我猛地瞪大眼睛，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周明毅！你幹什麼！”

我拚盡全力撲向他，卻因為體力不支，狼狽地摔在他腳邊。

“你還是不是人！他們已經入土為安了，你連死人都不放過！”

周明毅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

皮鞋堅硬的鞋底用力碾壓。

“林清，我這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現在簽了字，我讓他們撤走。”

“你要是不簽，我保證，五分鐘後，你父母的骨灰就會被揚在這荒山野嶺，連狗都不如。”

十指連心。

手背上的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可更痛的，是心裏的絕望。

我看著屏幕裏那台冰冷的挖掘機，眼淚無聲地砸在水泥地上。

我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二十年的付出，換來的是家破人亡，連父母的安寧都保不住。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好。”

我顫抖著開口。

“我簽。”

周明毅滿意地笑了。

他移開腳，把一支鋼筆扔到我麵前。

“早這樣不就好了，何必受這些皮肉之苦。”

我用顫抖的手撿起鋼筆。

翻到協議的最後一頁。

在簽名處，我停頓了一下。

腦海中閃過無數個日夜的屈辱，閃過那個未出世就被害死的孩子。

我咬緊牙關，握緊鋼筆，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林清。

隻是，在寫那個“清”字的時候。

我故意將左邊的三點水，寫成了兩點水。

一個不存在的錯別字。

這是我給自己留的最後一張底牌。

簽完字，我把文件扔回給周明毅。

“現在，讓他們滾開。”

周明毅拿起文件，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確認無誤後，臉上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

他當著我的麵，撥通了電話。

“行了，把車開走吧。”

掛斷電話，他小心翼翼地把協議收進公文包。

“林清，其實你也是個聰明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隻可惜，你擋了芳華的路。”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已經簽字了，你還想怎麼樣？”

周明毅整理了一下領帶，嘴角的弧度越發詭異。

“你雖然簽字了，但這專利轉讓的流程還需要時間。”

“為了防止你在這期間出去亂說話，破壞了公司上市的大計......”

他打了個響指。

門外立刻走進來兩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手裏拿著粗大的針筒和束縛帶。

“我給你找了個好去處。”

周明毅笑著說。

“市郊的青山精神病院，那裏的環境很清幽，適合你這種腦子有病的人靜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