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給我老實待在裏麵！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給你一口水喝！”

地下室的鐵門被重重關上，沉悶的落鎖聲在空蕩的空間裏回蕩。

我蜷縮在冰冷潮濕的水泥地上，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

四周一片漆黑，隻有門縫裏透進一絲微弱的光。

空氣裏彌漫著發黴的味道。

我像一條被丟棄在臭水溝裏的死狗。

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麵的清脆聲響。

門被推開，刺眼的光線讓我本能地閉上眼睛。

沈芳華捂著鼻子走進來，滿臉嫌惡。

“哎喲，這地方可真臭。林清，你還真適合待在這種垃圾堆裏。”

她身後跟著兩個保鏢，手裏搬著一個紙箱。

我眯起眼睛，看清那個紙箱的瞬間，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那是我父母的遺物！

“你幹什麼！別碰我的東西！”

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保鏢死死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沈芳華走到紙箱前，隨意翻揀著裏麵的東西。

“嘖嘖，都是些什麼破銅爛鐵。”

她拿起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那是我考上清華那天，父母拉著我在村口拍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我笑得那麼燦爛，父母的眼裏滿是驕傲。

沈芳華輕笑一聲，從包裏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

“不要！”

我聲嘶力竭地尖叫。

“啪”的一聲。

幽藍的火苗竄起。

沈芳華毫不猶豫地將火苗湊近照片的邊緣，火舌瞬間吞噬了照片上父母的笑臉。

她鬆開手，任由燃燒的照片掉在地上，化為灰燼。

“沈芳華！你不得好死！”

我像瘋了一樣掙紮，指甲在水泥地上摳出刺眼的血痕。

“罵吧，盡情地罵。”

沈芳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勝利者的施舍。

“你越痛苦，我心裏就越痛快。”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看著她。

“林清，你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我最討厭你明明是個鄉下泥腿子，卻偏偏要裝出一副清高努力的樣子。”

“你憑什麼能考上清華？你憑什麼比我優秀？”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扯得我頭皮發麻。

“不過現在好了，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你的學曆，你的公司，你的男人。”

我死死咬著嘴唇，嘗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你們這對狗男女，一定會遭報應的！”

沈芳華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報應？林清，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憐。”

她湊近我的耳邊，壓低了聲音。

“既然你這麼喜歡聽故事，那我就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還記得十五年前，你懷過一個孩子嗎？”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十五年前。

那是我們在廣州打拚最艱難的時候。

我意外懷孕，卻在三個月的時候突然大出血，孩子沒了。

醫生說我傷了根本，這輩子都很難再有孕。

那是我心裏永遠的痛。

“你......你想說什麼？”

我渾身發抖，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我。

沈芳華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一字一句地說：

“那個孩子，根本不是意外流產。”

“是明毅在你的安胎藥裏，加了足量的打胎藥。”

轟！

我的腦海中仿佛炸開了一顆驚雷。

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拚命搖頭，眼淚奪眶而出。

“他怎麼會......那是他的親骨肉啊！”

“親骨肉？”

沈芳華冷笑出聲。

“明毅說了，他這輩子隻會讓我給他生孩子。”

“你這種賤命生出來的野種，怎麼配叫他爸爸？”

“他不過是怕你有了孩子以後不好控製，才順手解決掉那個麻煩而已。”

我呆滯地看著她。

胸口像被人生生撕裂，連呼吸都帶著血肉模糊的痛楚。

十五年。

我為那個未出世的孩子哭了十五年。

我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沒有保護好他。

原來，是他的親生父親，親手殺了他！

“啊——！”

我發出一聲絕望如野獸般的嘶吼，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保鏢的壓製。

我撲向沈芳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們！”

沈芳華被我掐得翻了白眼，雙手胡亂揮舞。

旁邊的保鏢反應過來，一棍子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劇痛襲來。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地上。

溫熱的鮮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

視線變得一片血紅。

沈芳華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抬起一腳踹在我的臉上。

“把她給我看死了！隻要留著一口氣就行！”

她氣急敗壞地轉身離開。

鐵門再次被關上。

我趴在冰冷的血泊中，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