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日子在破廟裏一天天過去。

謝妄雖然雙腿殘疾，卻並非真的廢人。

他不知從哪弄來些木頭，每日坐在廟門口雕刻些小玩意兒，讓我拿去集市上賣。

雖然賺得不多，但好歹能換幾個饅頭。

我看著他那雙原本該指點江山的手，如今布滿木屑和傷口，心裏很不是滋味。

腹中小奶團更是每日哀嚎：

“暴殄天物啊！未來的皇帝陛下居然在做木匠！”

“娘親你爭點氣啊！集市東頭那個賭坊今日開大！”

“你去壓一把，咱們就能吃頓肉了！”

我聽得心癢癢，但不敢去。

萬一輸了，謝妄非得把我皮扒了不可。

這天夜裏，電閃雷鳴，大雨傾盆。

破廟漏雨漏得厲害，我拿著唯一的破碗接水，忙得團團轉。

謝妄坐在角落裏，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死死扣著膝蓋，渾身顫抖。

我嚇壞了，扔下碗撲過去。

“夫君！你怎麼了？腿疼嗎？”

謝妄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別......別管我。”

我伸手去摸他的腿，冰涼刺骨，肌肉僵硬如鐵。

腹中小奶團突然驚叫：

“不對勁！爹爹這腿不是單純的殘疾！”

“是有毒蟲在骨頭裏啃噬！每逢陰雨天就會發作，痛不欲生！”

“這是南疆的蠱毒！是誰這麼狠毒？”

“娘親快！用火烤！用熱氣逼退蠱蟲，不然爹爹這雙腿就真廢了！”

我顧不上多想，立刻把廟裏僅剩的幹稻草攏到一起，點燃。

火光竄起，帶來一絲暖意。

我撕下自己的裙擺，在火上烤熱，然後狠狠按在謝妄的膝蓋上。

“嘶——”

謝妄痛呼出聲，猛地推開我。

“你幹什麼？滾開！”

“我在救你！”

我紅著眼吼回去，再次撲上去，強行按住他的腿。

“謝妄你給我聽著！我不嫌棄你殘廢，你也別想推開我！”

“你要是疼就咬我！別憋著！”

我把胳膊伸到他嘴邊。

謝妄看著我，眼底赤紅一片，那是痛到了極致的瘋狂。

他沒有咬我，而是猛地將我拉進懷裏，死死抱住。

頭埋在我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薑寧......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明明我已經是個廢人了......”

我回抱著他顫抖的身體，輕聲安撫：

“因為你是謝妄啊。”

“是我孩子的爹。”

腹中小奶團感動得稀裏嘩啦：

“嗚嗚嗚，娘親好會撩！爹爹的好感度爆表了！”

“不過......娘親你是不是忘了，你把房子賣了，咱們現在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爹爹這腿受不得潮氣啊！”

我：“......”

氣氛瞬間破壞。

就在這時，廟門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黑衣人手持長刀，殺氣騰騰地闖了進來。

“七皇子，別來無恙啊。”

為首的黑衣人冷笑，“太子殿下讓我們來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