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西破廟的環境比我想象中還要惡劣。
四麵漏風,頂上漏雨,唯一的佛像腦袋還掉了一半。
謝妄沉默地坐在輪椅上,看著我忙前忙後地鋪稻草。
他曾經是錦衣玉食的皇子,如今卻落魄至此。
我剛把唯一的破棉被鋪好,廟門口就傳來一陣嬌滴滴的聲音。
“表哥?天呐,你怎麼住在這種地方?”
我動作一頓,回頭看去。
隻見一個身穿粉色羅裙,滿頭珠翠的女子站在門口,捏著帕子捂著鼻口,一臉嫌棄。
正是謝妄那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林婉柔。
腹中奶團立刻開啟警報模式:
“來了來了!頂級綠茶雖遲但到!”
“娘親小心!這女人表麵是來送溫暖,其實是來看笑話的!”
“她袖子裏藏著一包斷腸散,是準備下在給爹爹的糕點裏的!”
“她想毒死爹爹,然後嫁給太子當側妃,拿爹爹的人頭當投名狀呢!”
我心頭火起。
好啊,原來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林婉柔扭著腰肢走進來,無視我的存在,徑直走到謝妄麵前。
“表哥,聽聞嫂子把宅子都賣了?真是家門不幸,娶了這麼個敗家精。”
她眼眶紅紅,一副心疼至極的模樣。
“柔兒給表哥帶了些桂花糕,都是表哥愛吃的,表哥快嘗嘗。”
說著,她從食盒裏取出一塊精致的糕點,就要往謝妄嘴邊送。
謝妄冷冷看著她,沒張嘴。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打掉那塊糕點。
“啪”的一聲,糕點落地,滾了兩圈,沾滿灰塵。
林婉柔尖叫起來:“薑寧!你發什麼瘋?你自己讓表哥餓肚子,還不許我給表哥送吃的?”
我冷笑一聲,擋在謝妄身前。
“表妹這話說得好笑,我家夫君雖落魄,卻也不是什麼臟東西都吃的。”
“你罵誰是臟東西?”林婉柔氣得臉都歪了。
“誰應就罵誰咯。”
我雙手叉腰,擺出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
“再說,這糕點裏有沒有加料,表妹心裏沒數嗎?”
林婉柔臉色一白,眼神閃爍:“你......你胡說什麼!”
腹中小奶團激動得手舞足蹈:
“娘親威武!撕她!撕爛她的假麵具!”
“爹爹在看你呢!眼神好複雜,三分震驚三分感動四分想笑。”
“快,乘勝追擊,把這綠茶趕出去!”
我受到鼓舞,直接上手推搡林婉柔。
“滾滾滾!我們夫妻情深,這破廟雖小,卻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以後別讓我看見你,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林婉柔平日裏裝得柔弱,哪裏是我的對手,被我推得踉踉蹌蹌出了廟門。
她站在門口,氣急敗壞地跺腳。
“謝妄!你就任由這個潑婦羞辱我?我可是為了你好!”
一直沉默的謝妄終於開口了。
聲音清冷,如碎玉擊冰。
“滾。”
隻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林婉柔嚇得一哆嗦,怨毒地瞪了我一眼,轉身跑了。
我像個鬥勝的公雞,得意洋洋地轉過身。
“夫君,我厲害吧?”
謝妄看著我,目光幽深。
“你怎麼知道糕點有問題?”
我心裏一咯噔。
壞了,表現過頭了。
腹中小奶團也急了:“哎呀娘親露餡了!快編!快編個理由!”
我眼珠一轉,理直氣壯道:
“直覺!女人的直覺!”
“她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不像看表哥,像看死人。”
謝妄愣住了。
許久,他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薑寧,你有時候聰明得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