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可我的話還沒說完。

媽媽就被我氣得臉色鐵青，大聲罵我不孝順，捂住胸口神色痛苦地往後倒下去。

重症監護室外，我情緒崩潰地問醫生明明這些年媽媽都在按時吃藥，為什麼病情會突然惡化。

醫生歎了口氣，遞給我一個存折，裏麵有63000塊錢。

他說，這些年我在外讀大學工作寄回去的錢，媽媽一分沒花都攢起來了。

“她平時對你嚴格也隻是想讓你靠自己的能力多賺錢過上好日子，畢竟你爸不在了，你媽擔心萬一哪天她也走了沒人照顧你。”

“這個病要治好至少得花八十萬，她不想拖累你，想放棄治療回家熬個幾年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明明知道媽媽身體不好還說那些話氣她。

一個人坐在醫院漆黑的樓梯間內哭了一晚上。

八十萬。

我一個月才賺5000，不吃不喝也要13年多才能攢夠。

可是媽媽等不了那麼久了。

所有的親戚借遍了也才湊夠3萬多。

剛畢業還沒有多少流水網貸也隻能借五萬塊。

走投無路了。

我咬牙挪用了八十萬公款。

下手之前我還特意查了法律，這個金額一定是無期徒刑。

但隻要能救回媽媽的命。

哪怕讓我去死，也沒關係。

但我萬萬沒想到，媽媽的病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我的人生徹底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即便媽媽知道真相，她大概也隻會罵我笨罵我蠢，罵我沒出息隻會闖禍。

我一點都不想再被她罵了。

更不想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永遠對媽媽心懷愧疚地活著。

反正媽媽說，要是她有一個坐過牢的女兒，恨不得她死外麵。

那我就去死好了。

這樣至少在她心裏，我還是那個有出息的乖孩子。

我掙脫警察姐姐的手。

拚命跑到走廊的圍欄邊，我往樓底下看了一眼突然有些害怕，可眼前又閃過媽媽失望嫌惡的眼神。

林小白，這個世界沒有人會愛你了。

不要再賴活著了。

我深吸一口氣翻過欄杆。

手腕卻被衝過來的警察姐姐死死拽住。

她驚慌失措，眼睛都紅了。

“你別千萬別做傻事啊，是無期徒刑又不是死刑，以後還可以出來的，你還可以重新生活跟家人團聚啊。”

“我還沒送你新裙子呢。”

挪用公款被警察姐姐抓住那晚。

我慢慢說完自己的經曆和盜竊的原因。

最後勉強笑著說，“八十萬呢那麼多錢，除了給媽媽治病，我應該留300塊買條新裙子，我都好久好久沒穿新衣服了。”

“去坐牢了還要被剃光頭，醜死啦。”

警察姐姐聽完抱著我哭了好久，還買了我自己從來都不舍得買的奶茶請我喝，是我喝過最甜的水。

她答應我一定不告訴我媽媽這件事。

還會幫著我一直瞞下去，就說我在國外找到了好的工作機會，等到實在瞞不下去再說。

她安慰我，“林小白你別那麼悲觀，有很多犯人表現很好多次減刑或許十年八年就出來了，到時候姐姐送你一條新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