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姐姐一手死死撐住欄杆。
一手緊緊拽著我,幾乎探出了大半個身子,她哭著求我別跳下去。
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
媽媽也擠在其中。
警察姐姐發現了她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拚命呼喊。
“你,就是你,那個穿藍色棉衣的阿姨你快過來。”
“你快來勸勸這個女孩,她是你.....”
警察姐姐本來想告訴媽媽我的真實身份,卻察覺到我拚命掙紮,怕我情緒更激動,她不敢再往下說。
隻能不斷哀求媽媽。
“阿姨你快來勸勸這個女孩別跳下去。”
“隻要你開口,她肯定聽你的。”
媽媽卻厭煩地往後退了兩步,一臉鄙夷。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嬌氣,動不動就拿跳樓嚇唬人啦,威脅家長啦,現在還威脅上警察了。”
“我女兒被我培養得多堅強。”
“十六歲那年她去流水線打工被機器壓斷兩根手指都沒跟我打電話哭,還把賠償金拿給我,讓我多買補品養身體。”
“再說了,就算是我女兒吵著要跳樓,我絕對不攔著,我才不會像那些家長隻會慣著孩子,慣子如殺子你不懂嗎?”
“我看她根本就不敢跳。”
我敢的,媽媽。
因為背負您的期望活著實在太累了。
我拚盡全身力氣掙脫束縛,張開雙臂任由身體墜落。
眼前最後的畫麵是警察姐姐抓著欄杆哭到崩潰,媽媽錯愕地僵在原地,又一臉晦氣地跑開了。
好奇怪。
我以為會很疼。
可我什麼都沒感覺到,身體輕得像羽毛飄在空中。
低頭一看。
另一個我躺在潔白的地板上。
四肢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扭曲著,身下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跡。
醫院裏的人尖叫著四散而逃,小孩哭鬧著要媽媽。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對不起。
不是故意嚇你們。
不遠處,媽媽不停拍著胸口,臉色慘白。
一旁的大嬸扶住了她。
“哎,太嚇人了,那孩子媽媽要是看見了,下半輩子可怎麼活喲。”
媽媽飛速地看了一眼渾身是血的我。
心有餘悸地開口。
“不行,我還是得繼續裝病,裝個大幾百萬的病,這樣才能把我女兒磨煉得更堅強更獨立,免得一點小事就跟那孩子一樣要死要活的。”
大嬸點點頭,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對了,平時這個點你女兒該來醫院看你了啊,怎麼不見人。”
媽媽也很疑惑。
拿出手機撥打我的電話。
忽然,她的耳邊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媽媽以為我就在附近,不停前後張望搜尋我的身影。
最後她驚恐地發現鈴聲好像是從那具屍體的身上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