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挽星被壓進了祠堂,逼著跪在了蘇清月的牌位前。
“這是夫人的哪個情郎生病了呀,這般著急叫人送藥方出去?”
追月揚著唇,從袖中抽出藥方丟到了她的腳邊。
蘇挽星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沉:“我是大夫,治病開藥再正常不過。”
“大夫?夫人你的藥鋪早被砸了,全京城誰敢找你看病啊?”追月譏諷一笑。
很快,有管事嬤嬤拿著一遝信紙走入。
追月拿起一張在她麵前晃了晃:“那這些情詩呢?辭藻放蕩,可都是從夫人你的房裏搜出來的。”
“給病人瞧病還要思念成狂不成?”
蘇挽星看了一眼,沒有多加辯解:“這些信,不是我寫的。”
追月輕笑一聲:“這種事自然沒人會認。”
“隻是可惜,物證俱在,豈是你一句話就可以抵賴的?”
“我雖為妾,但侯爺令我管家,夫人你做出這等有辱門楣的事情來,今日我便罰你在先夫人牌位前罰跪贖罪,抄寫女戒百遍!”
她話音剛落,就有管事嬤嬤上前摁著蘇挽星的腦袋要她磕頭。
蘇挽星猝不及防,額頭重重撞在冰冷堅硬的磚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放開我!”
掙紮間,她餘光看到了謝歸雲的身影。
下人急忙收手退到了一邊。
“謝歸雲,我沒做過,也不屑去做!”她用盡力氣,聲音嘶啞。
謝歸雲腳步停在了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麵容冷峻。
他靠得那樣近,說的話卻那樣殘忍,用隻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
“我知道,你沒有。”
“可這又如何?”
“阿月不過處置了一個丫鬟,你卻大張旗鼓替她收屍,這不是在打阿月的臉?她心中不快找你麻煩,再正常不過。”
“既是你自找的,那你就忍一忍。你不是心疼那個丫鬟嗎?我會差人給她的家人送一百兩白銀,就當做我對你補償了。”
補償?
蘇挽星想笑,眼眶卻先一步紅透。
祠堂陰冷,她重傷未愈,抄寫百遍女戒,不眠不休最少也要三日。
這三日,足夠要她半條命了。
而他什麼都知道,隻是不管追月做什麼,他都願意護著罷了。
蘇挽星放棄了。
她沒有再說話,停下了一切掙紮,慢慢轉回頭,主動走了進去。
隻是最後的那個眼神,冰涼淡漠,平靜到讓謝歸雲眉頭一蹙,莫名心頭發悶。
“夫人,請吧。” 管事嬤嬤將筆墨紙硯粗暴地扔在她地上,又丟下一本《女誡》。
第一日,她隻抄了不到二十遍,人已搖搖欲墜,臉色青白,嘴唇幹裂出血。
第二日,她開始發燒,額角滾燙,眼前陣陣發黑,字跡幾乎無法辨認。
第三日,她幾乎是在憑著本能,機械地移動著筆杆。
就在蘇挽星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的時候,聞訊而來的蘇母將她帶出,給她請了大夫。
“我怎會生下你這般蠢笨的女兒,叫那賤人的女兒趕在前頭就算了,如今竟差點叫一個賤婢磋磨死。”
蘇挽星眼皮微動,平靜的敘述著一個事實:“當初你們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借我手給蘇清月喂紅花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我會被謝歸雲棄之如敝履?”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扇的她偏了頭。
“孽障!我做這些難道不是幫你?”
幫她?
蘇挽星偏著頭,心裏卻隻覺得一片荒誕的諷刺。
當時她早已放下了對謝歸雲的執念,是她的親生母親不甘被庶女高上一頭,設計強逼她嫁進侯府。
她沒應話,蘇母壓下火氣,拿出一個瓷瓶遞給她。
裏麵是一種香料。
“這東西你用在謝歸雲身上,他日日同那賤婢相處,此香會不知不覺讓她流產。”
說完,蘇母囑咐了兩句“好好養傷”便離開了。
蘇挽星沒多看瓷瓶一眼,直接叫了丫鬟進來。
“我知你是謝歸雲的人,這藥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