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丫鬟有些驚訝,但也點頭應了。
可蘇挽星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傷勢略有好轉的這天,她打算親自去見太子,口述藥方。
剛走到側門,門扉陰影裏走出了一個人影。
是謝歸雲。
“急著離開,是打算畏罪潛逃嗎?”
蘇挽星腳步頓住。
“什麼意思?”
“還在裝傻?”謝歸雲冷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笑意,他強硬的扯住蘇挽星的手。
她被推搡著,踉蹌的來了追月的院子。
越靠近那座小院,空氣中混合著藥味與血腥氣的味道便越清晰。
謝歸雲猛地轉身,那雙盛滿怒焰與痛楚的眼睛死死鎖住她,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蘇挽星,你當真是惡毒無比,三年前,害死了月兒,如今又對追月下毒手!”
追月出事了,孩子差點沒保住。
不等蘇挽星解釋,謝歸雲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物件,狠狠地朝她臉上砸去!
瓷瓶重重落在蘇挽星的額角,溫熱的鮮血頃刻蜿蜒流下。
他眼神微動,驀地背過身指著蘇挽星身邊的丫鬟。
“你來說!”
“月姨娘出事後,奴婢想起前幾日蘇夫人給了夫人這個瓷瓶,因她避著人,奴婢就覺得蹊蹺。”
“今天叫人查驗過,果真裏麵的東西可以致人小產!”
謝歸雲咬著牙:“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若不是阿月命大,蘇挽星,我的第二個孩子也要死在你的手裏!”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蘇挽星看了看丫鬟,一聲未吭。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蘇清月難產那日。
她從未在他臉上見到過那樣駭人的神情,和今天簡直如出一轍。
但那次,她跪著向他解釋,說她沒做過,求他信她。
今天,她累了,不想再解釋了。
左右,他從不信她。
蘇挽星扯動唇角:“那你想如何。”
她的態度在謝歸雲眼裏就是默認了。
“蘇挽星謀害本侯的子嗣,證據確鑿,送去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那是有進無出的人間煉獄。
她被侍衛綁著,沒再給他一個眼神。
看蘇挽星竟真這麼沉默離開,背影單薄,謝歸雲下意識往前一步。
追月身邊的丫鬟在這時跑來:“月姨娘喊疼,侯爺你快去看看吧。”
頓了頓,謝歸雲收回視線:“帶我過去。”
刑部的大牢裏,蘇挽星都沒等到進入牢房的機會,直接被綁上了十字架。
刑官指著刑具:“夫人,侯爺說了,你蛇蠍心腸,別人受的疼,你得百倍還回來。”
蘇挽星眼睛都沒抬一下:“好。”
沾了辣椒水的鞭子淩空甩下。
“啪!”
鞭子從左肩落下,橫跨了整個上半身,卷起皮肉掀飛出去。
蘇挽星臉色一白,瞬間炸開的疼痛侵襲卷大腦。
“啪!”又是一下!
汗珠滾落,她活像是從水裏剛撈出來的一樣。
而此時,侯府後院,追月不過紅了指尖一塊皮,謝歸雲捧著她的手低聲安慰。
蘇挽星不知道自己挨了多久,被拖回牢裏的時候,整個人宛若折翅的仙鶴,耷拉著腦袋,毫無生氣。
“也不知這尊貴的靖安侯夫人,嘗起來是個什麼味道?”
“滾開!咳咳……”她嘔出一口血,發怒的厲嗬都綿軟無力。
“嘿嘿,還是個暴脾氣的。”
粗糙油膩的手朝著她伸過來,可她連躲開的力氣都沒了。
就在這時,太子的人及時趕到,大牢瞬間被眾多侍衛包圍,蘇挽星被抬了出去。
她,得救了?
蘇挽星眼角的淚水簌簌落下。
在東宮,她口述了藥方,傷勢被簡單處理後,直接衝著太子跪下:“太子殿下,勞你即刻兌現承諾。”
太子沒有阻攔:“前些日子的信件被人暗中阻撓,是孤來晚了愧對於你。如今馬車就在宮外,孤安排給你的人,無論你要去哪裏,都會將你安全送到。”
“你走後,孤會向父王請旨,讓你同靖安侯和離。”
不久後,一輛低調的馬車在夜色中駛離京城。
車夫低聲詢問:“小姐,去哪?”
“紫雲山,桃花村。”
看著逐漸縮小的京城,蘇挽星笑了。
謝歸雲,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