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遠征穿著筆挺的襯衫,襯得更加人模狗樣。
隻有我看出來,他眼底壓抑的虛浮凶光。
這種眼神上輩子我見了太多次。
是他已經賭紅了眼的前兆。
飯桌上,我爸翻出珍藏多年的玻璃杯。
賀遠征端著酒杯,翹起二郎腿,一臉的高傲:
“爸,今天回門,我給您交個底。”
“南方現在政策好,遍地是黃金。”
“我有內部路子,倒騰進口電子產品。”
“投進去一千,出來就是一萬。”
“就是現在還差一筆啟動資金,口子沒堵上。”
我爸夾菜的手停住。
“差多少?”
賀遠征輕描淡寫的說:
“沒差多少,也就差個八千多塊錢吧!”
“什麼!八千塊?”
我媽驚呼出聲。
在那個年代,八千塊錢一個普通人二十年的收入了。
“媽!你大驚小怪的幹嘛?”
沈夢瑤一臉嫌棄的看了我媽一眼。
隨後深情又驕傲的看著賀遠征:
“遠征是幹大事的人。”
“有了遠征,八千塊算什麼?”
“以後,八千萬遠征都不放在眼裏!”
她頓了一下,繼續煽風點火:
“爸媽,可別猶豫了,錯過了這個機會,咱家可就當不成首富了!”
我爸被唬得暈頭轉向,他急匆匆衝進裏屋。
抱著個木盒子出來。
“遠征,這是家裏全部的底子!”
“你拿著,不夠我們明天再把定期存折的錢取了!”
賀遠征看見錢,再也藏不住貪婪。
他強忍著激動,為難地拿過盒子。
把錢胡亂塞進皮包,隨口應付著:
“行!我先幫您把錢報上去占上名額!”
“媽您放心,以後您就等著住帶院子的小洋樓吧。”
我站在陰影裏,看著這一幕,心裏冷笑。
原來是這樣。
沈夢瑤原來以為,賀遠征是靠這個機會成為的首富。
上輩子,他也和我號稱有這樣“投資機會”。
隻不過,他嘴裏的投資機會,是去南方賭場賭了三天三夜。
上一世的我沒答應。
他就趁著我不在家,背著我把家裏的錢一卷而空,跑去南方。
結果,不僅賠光了家底,還因為欠了高利貸。
但我,正是趁著那個空檔,徹底逃離了賀遠征的掌控。
靠著一點點攢下來的錢,
我跑去南方倒賣服裝。
那才是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沈夢瑤回過頭,正好看見了我。
“沈知意,看見了嗎?我老公馬上就是全國首富了。”
“到時候我讓你給我端茶倒水,你還得排隊。”
我低垂著眉眼,聲音溫順:
“姐姐,姐夫,那我就祝你們旗開得勝。”
周教授離開後一個月,京市就寄來了委培通知書。
我悄悄把通知書在宿舍藏好才回家。
還沒進家門,屋裏就傳來了爭吵聲:
“賀遠征,錢到底去哪兒了?”
推開門,就看見沈夢瑤拉著賀遠征的衣服紅著眼質問:
“八千塊!那可是我們全家全部的家底!”
“這才一個月!為什麼又要錢!”
“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麵養了小三?”
賀遠征一把揮開沈夢瑤的手,聲音壓不住的不耐煩:
“少廢話,什麼小三小四,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老子是做大買賣的人,昨天就是手氣差了點,下一把絕對能翻盤!”
“再給我一千塊,首富就是我的!”
聽到這句話,沈夢瑤立刻不吱聲了。
畢竟上一世的記憶根深蒂固。
上一世的賀遠征分明是擁有幾十億身家的全國首富。
她堅定不移地相信現在隻是黎明前的黑暗。
她咬著下唇,目光陰毒地看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