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硯清愣了一下。
旁邊的人也笑了。
丫鬟們捂著嘴,小廝們低著頭肩膀直抖。
謝硯清收了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聖上不近女色,碰到女人就會頭痛,這是朝野皆知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無奈:
“宛娘,我知道你深愛我不願與旁人共享,可你沒必要編瞎話激我。”
一個小丫鬟小聲嘀咕:
“腦子摔壞了吧?”
旁邊的人戳了她一下,她反而更大聲了:
“本來就是嘛,一個臭殺豬的,做什麼白日夢呢。”
周圍響起幾聲嗤笑。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蘇棠棠掩著嘴笑了一聲,忽然開口:
“謝郎,依我看,這位姑娘是太想做正室了。”
“要不......我把位置讓給她?”
謝硯清握住她的手,語氣裏帶著安撫:
“棠兒,你說什麼胡話。”
“她一個殺豬女,怎配為正室?”
“宛娘,你聽聽,這才叫大家閨秀的氣度。”
“你呢?挾恩圖報,不知進退,連自己的身份地位都認不清。”
他越說麵色越冷:
“你以為進宮是什麼?”
“你一個殺豬女,連給聖上端茶的資格都沒有。”
“異想天開,也該有個限度。”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謝硯清吩咐了一聲:
“來人,上茶。”
“今日當著眾人的麵,你給蘇小姐敬一杯妾室茶。”
“敬完這杯茶,你就是我謝家的人。日後好好侍奉主母,別再癡心妄想。”
我低著頭沒動。
蘇棠棠歎了口氣,柔聲勸道:
“妹妹,你就聽謝郎的吧。”
“敬了這杯茶,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不會虧待你的。”
我搖搖頭,開口道:
“我不要!謝硯清你放我走好不好!”
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還是那個丫鬟。
她甩了甩手,滿臉得意。
身後有人狠狠踹在我膝窩上。
兩個婆子按住我往下壓。
有人把茶盞塞進我手裏舉起。
蘇棠棠接過,抿了一口。
“這才乖。”
就在這時,小廝捧著個破舊的包袱進來:
“啟稟小姐,這是從此女子住處搜來的行李。”
我猛地掙紮起來,卻被婆子死死按住:
“還給我!那是我的東西!”
蘇棠棠嘴角勾起:
“這麼緊張?”
“不會是藏了什麼野男人的東西吧?”
謝硯清臉色一黑:
“給我打開。”
小廝把包袱解開,裏麵的東西顯露出來。
兩個灰撲撲的壇子,是我爹娘的骨灰罐子。
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錦囊,裏麵掉出一塊玉佩。
謝硯清愣住了。
那是他當年紅著臉掛在我腰上的:
“宛娘,等我金榜題名那天,我拿聘書來找你換。”
謝硯清眉目微動,低聲說。
“沒想到你還留著。”
然後他吩咐下人:
“好好收起來,別弄壞了。”
蘇棠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如常。
她對丫鬟使了個眼色。
小丫鬟驚呼一聲,手一滑包裹摔落在地。
那兩個壇子晃了晃,從包袱裏滾出來。
在我麵前,碎成了無數片。
灰白色的粉末,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