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硯清愣住了。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要伸手扶我。
蘇棠棠輕輕喚了一聲:
“謝郎。”
她挽住他的手臂,用帕子掩了掩鼻:
“她身上太臟了,你最愛幹淨,讓丫鬟扶她就好。”
她轉頭吩咐丫鬟:
“還不快把人扶起來?愣著做什麼?”
兩個丫鬟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我。
指甲卻狠狠掐進我胳膊的肉裏。
謝硯清站在原地,終究沒有上前。
我忽然想起從前他總是搶著給我做飯。
我說你是讀書人,這些粗活我來。
謝硯清不肯。
在灶台前忙活,弄得滿手是灰。
可端出來的菜鹹得發苦。
他自己嘗了一口,臉都皺成一團。
我笑得直不起腰。
謝硯清也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說:
“宛娘,以後我不會讓你吃苦的。”
再後來,他給我洗腳。
那是我第一次來月事,疼得在床上打滾。
謝硯清急得團團轉。
燒了熱水端過來,笨手笨腳地給我脫鞋下襪。
我不好意思,想縮回來。
他按住我的腳:
“你別動,我給你揉揉。”
那幾天換下來的衣服,都是他洗的。
可現在我滿身是傷的站在他麵前。
他卻嫌臟了。
蘇棠棠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
“謝郎,今日也是巧了。”
“這位姑娘失了魂似的站在路中間,差點撞上我的轎子。”
“我怕她出事,便想著帶回來問問。”
她頓了頓,欲言又止。
“誰知她一直反抗,還打了我一巴掌。”
“我實在沒法子,隻能這樣對她。”
“謝郎,你不會怪我吧?”
謝硯清握住她的手:
“怎麼會,你受委屈了。”
然後他轉向我,目光裏的溫柔褪去:
“宛娘,你給蘇小姐道個歉。”
我愣住了。
腦子嗡嗡的,眼前忽然閃過一些畫麵。
那年我手上劃了一道小口子。
謝硯清看見,嚇得臉都白了。
衝過來抓起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疼不疼?我去給你找藥。”
我攔住他:
“就破點皮,不礙事。”
他不聽,一邊上藥一邊掉眼淚:
“宛娘,等我考取功名,你就好好待著,什麼都不用做。”
我笑他:
“一個大男人,掉什麼眼淚。”
謝硯清目光真摯:
“我就是心疼你。”
可現在他讓我給把我折磨得滿身是傷的人道歉。
蘇棠棠臉微微紅了:
“謝郎你別這樣說,我日後是要給你做正妻的。”
“教育侍妾,本就是我的本分。”
謝硯清看著她的側臉,捏了捏她的手。
那樣溫柔,那樣珍重。
我心口疼得厲害,像被人攥住了。
我掙開扶著我的丫鬟:
“謝硯清,你放我走。”
“就當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你我之間,再無瓜葛。”
他不耐的皺起眉頭:
“宛娘,你說什麼胡話?”
“我已許諾娶你為妾,你還不知足?”
我咬了咬唇:
“我不做妾。”
謝硯清沉下臉:
“我日後自會對你好,你有何不願?”
我搖了搖頭:
“我不嫁你。”
“我已答應聖上,進宮侍奉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