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直起身，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無聲地笑了。

顧言聽見動靜，回過頭。

“你笑什麼。“

“沒什麼。“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

“蘇瑤，我解釋給你聽。“

“不用。“

“那個附件是——“

“我說不用。“

他走近一步。

“你現在這個樣子，很不正常。“

我捂著後腦的手放下來。

指尖有點濕。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顧言順著我的視線看下去，臉色變了一下。

“你撞到了？“

“沒事。“

“我去拿紙巾——“

“不用。“

他停在原地。

我直起身，走到工具台旁邊，拉開抽屜，自己拿了卷棉紗布。

顧言站著沒動。

“蘇瑤，你聽我說完。“

“你說。“

“那份文件是法務團隊在做風險評估，不是針對你，是針對整個項目的融資結構。“

“嗯。“

“小雅隻是幫忙轉發，她不懂裏麵的內容。“

“嗯。“

“你別這樣，你這樣讓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話。“

我把棉紗布壓在後腦上，轉過身。

“顧言，你剛才推了我。“

他嘴動了一下。

“我沒想推你，我是想拿電腦，你擋著——“

“你推了我。“

“蘇瑤——“

“我後腦現在在出血。“

他閉了一下眼睛。

“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讓我解釋——“

“解釋什麼？“

他沉默了一秒。

“配方的事，我是想跟你商量的。“

“你今晚跟我商量了。“

“你不聽嘛。“

“我聽了。“

“你聽了你還這個態度。“

我把棉紗布疊了一下，重新壓上去。

“顧言，你讓我把手抄本公證進公司，我說不行。“

“對。“

“然後你跟法務團隊已經在做配方剝離的文件了。“

他沒說話。

“附件名叫”核心配方剝離與法律風險規避”。“

“蘇瑤，那隻是備選方案——“

“發件人是林雅。“

“她是幫我——“

“時間是今晚九點十四分。“

他閉嘴了。

我把棉紗布壓著，等了一會兒。

“你今晚跟我談，是因為文件已經在走了，你需要我簽字。“

顧言抱著電腦，沒說話。

“如果我不簽，文件就沒有法律效力。“

“蘇瑤，你想太多了。“

“那份文件還沒定稿，我隻是讓法務先做個預案——“

“顧言。“

我看著他。

“手抄本第十二頁，密封瓶裏的藥粉，現在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和散開的粉末，沒說話。

“那個方子，奶奶寫的時候我就坐在旁邊。“

“她手抖，寫到一半讓我接著寫。“

“後半段是我的字。“

顧言把電腦換了隻手抱。

“蘇瑤，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就是想讓我愧疚。“

“你愧疚嗎？“

他沉默了一下。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公司，為了我們以後。“

“為了我們。“

“對。“

“所以你讓林雅來做這個文件，不告訴我。“

“我本來打算談妥了再告訴你——“

“談妥了。“

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顧言抬起頭。

“蘇瑤，你能不能別這種語氣。“

“什麼語氣。“

“你現在說話，每句話都是在審我。“

“我隻是在複述你說的話。“

他把電腦放到桌上，走近了兩步。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難溝通。“

“我很好溝通。“

“你後腦在流血，你站在這裏跟我說這些，你覺得這叫正常嗎？“

“我沒有抬杠。“

他伸手，想扶我的肩膀。

我往旁邊讓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

“蘇瑤。“

“我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我繞過他，走到門口。

地上那攤藥粉還散著，碎玻璃的邊緣在燈光下反光。

我站了一秒。

“顧言，那個瓶子裏的藥粉，不要用手碰。“

“有輕微的刺激性。“

“配方在手抄本第十二頁。“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