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言沒接話。

他看了我一眼，轉身倒了杯水。

林雅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

“師姐說笑呢。“

她把印章塞回褲兜，拍了拍口袋。

“印泥配方又不是秘密，網上一搜一大把。“

“是嗎。“

我沒動。

顧言把水杯擱在台子上，聲音平了下來。

“蘇瑤，你今晚能不能消停一點。“

“我很消停。“

林雅笑了笑，拎起椅背上的外套。

“師兄，我先回了，你們說話。“

顧言皺眉。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

“沒事，叫車方便。“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師姐，印泥的事你別往心裏去，我真不知道。“

門帶上了。

屋裏就剩我們兩個。

顧言把領帶扯下來，搭在工具架上。

“你非要鬧成這樣。“

“我鬧了什麼？“

“你那句話什麼意思？當著小雅的麵。“

“我說了實話。“

他轉過身，盯著我。

“蘇瑤，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難相處。“

我沒說話。

他歎了口氣，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我還有方案要改，你要睡先去睡。“

我站在原地。

“顧言，我想看看公司最近的賬目。“

他手頓了一下。

“看賬目幹什麼。“

“我是股東。“

“你是股東，財務那邊自然會按流程給你看。“

“那我現在問你。“

他抬起頭。

“最近有沒有在走新品的專利申請。“

顧言的表情沒變。

“有，正常流程。“

“配方來源怎麼寫的。“

“研發團隊。“

“哪個研發團隊。“

“蘇瑤。“

他把椅子轉過來，正對著我。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別這麼繞。“

“我想看專利申請的原始文件。“

“那得問法務。“

“你現在就可以給我看。“

他站起來。

“你憑什麼這個語氣跟我說話？“

“我是你老婆。“

“你是我老婆，所以你更應該相信我。“

他走近了兩步。

“那份專利是為了公司融資，是為了我們以後，你懂不懂？“

“你的手抄本不公證進來，投資人憑什麼信任這個項目？“

“那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留給你，你不是我老婆嗎？“

我看著他。

他低下頭，聲音軟了一點。

“蘇瑤，我知道你在意那個本子。“

“但你想想，放在公司名下，有法律保護，反而更安全。“

“你一個人拿著，出了事怎麼辦？“

我沒動。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你信不信我。“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我去倒杯水。“

他鬆開了。

我走到書桌旁，拿起那杯他倒的水，喝了一口。

桌麵上電腦屏幕還亮著。

他剛才沒關。

我眼角掃過去。

郵件客戶端，收件箱，最上麵一封。

發件人：林雅。

時間：今晚九點十四分。

附件名：核心配方剝離與法律風險規避。

我把水杯放下。

顧言在身後說：“想清楚了嗎？“

我轉過身。

“想清楚了。“

“那明天我讓法務——“

“顧言，你書桌上的電腦，沒關。“

他臉色變了。

一秒。

他往桌邊走，我沒讓。

“蘇瑤，你——“

“我看見了。“

他停下來。

林雅的名字還亮在屏幕上。

他看了看屏幕，看了看我，嘴動了一下。

“那個附件是法務那邊發給小雅的，她轉給我，你別——“

“法務發給她的。“

“對。“

“林雅是公司法務？“

顧言沒說話。

我伸手，把電腦屏幕轉向他。

“附件是她發給你的。發件人是她。“

他猛地伸手來搶電腦。

我往旁邊一撤，他撲了個空，手肘撞在桌角。

“你給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推開。

我後背撞上書櫃，一排玻璃瓶嘩啦啦倒下來。

有一個碎了。

我扶著書櫃站穩，後腦一陣鈍痛。

顧言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他低頭看了眼我，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

然後彎腰，去撿那台電腦。

我捂著後腦，看著他。

他把電腦抱在懷裏，背對著我，肩膀繃得很直。

地上那個碎掉的瓶子，是手抄本第十二頁記的熏香方子裏用的密封瓶。

裏麵的藥粉灑了一地。

血從發縫裏滲下來，順著耳後流到脖頸。

顧言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