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洛琪一個人來到分析室。

她手裏拿著一杯奶茶，珍珠的，裝在透明杯裏，吸管是粉色的。

她在我對麵坐下，沒問我介不介意。

“姐姐，“她把奶茶放到桌上，“昨天的事，你別放心上。“

我沒說話。

“沈浪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她用吸管攪了攪杯底，“他就是太急，說話衝了點。“

她抬起頭，眼睛亮的，像在等我道謝。

“昨天我替你說了不少好話。“她說，“他一開始是真的想直接讓你走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點點頭，“其實姐姐，你的東西是真的厲害，我一直這麼說。“

她的語氣很誠懇。

“但你知道現在這個行業嘛，“她歎了口氣，“流量這個東西，真的比技術值錢多了。一場直播，我能觸達多少用戶？那些讚助商看的是這個，投資方看的也是這個。你那些戰術，再好，也隻有圈內人懂，圈外人看不進去的。“

她用吸管戳了戳珍珠。

“姐姐你說對嗎？“

我低著頭。

桌上擺著那本筆記本，燒掉一角的那本。

“對。“我說。

“所以嘛，“她笑了，聲音拉長了一截，“你跟著沈浪，好好的，有什麼不好。他現在是冠軍，你跟著他，比你自己單幹強多了。“

我把手放在筆記本上。

“你昨天說，“我開口，“他幫你見了投資方。“

“對啊，“她點頭，“談得還不錯，那邊對我很感興趣。“

“什麼時候的事。“

“前天晚上，“她說，“我們吃飯談的，吃到挺晚。“

前天晚上。

我在分析室裏熬到淩晨兩點，把半決賽的備用方案改了第三稿。

“姐姐，“她湊近了一點，聲音低下去，“哦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跟你說一聲。“

她的表情變了一點，還是在笑，但不一樣了。

“你那本筆記裏，關於”風暴眼”的那套——“

她頓了頓。

“沈浪已經用我的名義，去注冊戰術專利了。“

我沒動。

“昨天下午辦的，“她說，“手續很快的，這種事。“

“以後那就是我的原創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姐姐你放心，“她站起來，拿起奶茶，“沈浪說了，你的貢獻他記著的，以後有機會，會給你的。“

“給我。“

“對啊，“她理所當然地點頭，“你又不是沒有好東西，以後再寫嘛。“

她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她回頭，嗲嗲的，“姐姐，那本筆記，你放這兒就好，別帶走啊，沈浪說了，那是戰隊的資產。“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聲。

聲音越來越遠。

我坐在那裏，手還壓著那本筆記本。

“風暴眼“。

那套戰術我推演了四十七天。

從起手式到收尾，每一個節點，每一個變體，每一種反製，全在這本裏。

我翻開它，翻到那一節。

密密麻麻的字，有幾行寫到頁邊就斷了，是因為那天筆記本放歪了，我沒注意，寫完才發現。

我沒有重新謄。

我記得每一個字。

我猛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