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轟的一聲。
我的世界,被這句話炸得粉碎。
那些筆記,是我三年的青春,是我陪著他從一無所有到站上巔峰的唯一見證。
如今,在他們嘴裏,成了“過時的”、“學生氣的”舊東西。
我死死攥著冰冷的杯子,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我抬起眼,穿過竹葉的縫隙,看向江辰。
我等著他反駁,等著他像從前一樣,維護我的心血。
可他沒有。
他隻是靠在椅背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眼神裏是對張曉的縱容。
他享受著這種被兩個女人爭奪的感覺,享受著現在的“戰友”貶低過去的“功臣”所帶來的虛榮。
一個同事看江辰不說話,膽子更大了。
“江主任,你倒是說句話啊,我們都覺得曉曉說得對。”
江辰這才懶洋洋地抬了抬手,像是要製止這場鬧劇。
“行了,你們別亂說了。”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唯獨避開了張曉的方向,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她搞研究的,思維跟我們臨床的不一樣,別瞎起哄。”
不是“我未婚妻”,不是“林微”,而是冷冰冰的“她”。
一句“不一樣”,就輕飄飄地將我劃進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與他無關,他懶得解釋,也不屑於融入的世界。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想起三年前,為了一個關鍵的細胞分化數據,他陪我在圖書館的角落裏,不眠不休地熬了整整三天。
我的筆記攤了一地,他一邊幫我整理,一邊用紅筆標注出可能的疑點。
他指著其中一張圖稿,眼睛亮得驚人。
“林微,我們做的才是真正能改變世界的事。”
那時的他,覺得我的研究,是世界上最性感的事。
那時的他,為了我的一個構想,可以陪我一起瘋。
可現在......
我眼睜睜地看著他,清了清嗓子,神情變得嚴肅而專注。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張曉。
“好了,說正事。關於後天峰會的演講,PPT的最終版我看了,曉曉你加的那個動態模擬圖很好,但第三部分的過渡邏輯要再順一下。”
他輕描淡寫地岔開話題,開始討論峰會的演講。
我和我那些筆記,都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