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話音剛落,飯桌上立刻有人順勢接了下去。
“說起峰會,江主任,我太好奇了,您這次演講裏那個突破性的術式構想,到底是源於哪位大牛的理論啊?簡直是神來之筆。”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辰身上。
他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他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是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從容。
“談不上是哪位大牛的理論。”
他笑了,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誌得意滿的陌生笑容。
“主要是我自己多年臨床經驗的一點總結和感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曉,帶著一絲讚許,又補充道。
“當然,也離不開我們團隊的通力協作,尤其是曉曉,給了我很多啟發。”
我們團隊。
這個詞刺進我耳朵裏。
原來,我已經不是“我們”了。
我的血液,一寸寸涼了下去。
那個所謂的“突破性術式”。
它的理論基礎,它的數據模型,它最初的結構草圖,它上千次失敗又重來的模擬實驗......
每一個字,每一筆畫,都源於我那本被他們貶得一文不值的,手寫的舊筆記。
我親手交到他手上的,我的心。
如今,成了他“多年臨床經驗的總結”,成了張曉給他的“啟發”。
周圍的吹捧聲和歡笑聲,都變成了模糊的嗡鳴。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猛地站起身。
“我有點不舒服,先走了。”
江辰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裏滿是不耐和一絲被掃了興致的薄怒。
“你又鬧什麼脾氣?峰會對我多重要你不知道嗎?別在這時候給我添亂。”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
我徑直走出那間包廂,將滿室的虛偽和肮臟關在身後。
我沒有回家。
我打車去了醫院,江辰的辦公室。
用我們倆的紀念日,我打開了門上的密碼鎖。
諷刺的是,他還留著這個密碼。
他的電腦沒有關,隻是處在休眠狀態。
我挪動鼠標,屏幕亮了起來。
桌麵上,一個加密文件夾赫然在目。
文件夾的名字是——“國際峰會最終版”。
我點開它,一個密碼輸入框彈了出來。
我盯著那個閃爍的光標,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試了我的生日,錯誤。
我試了他的生日,錯誤。
我試了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還是錯誤。
一個荒唐又惡毒的念頭,毫無征兆地竄進我的腦海。
我的手指僵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可鬼使神差地,我還是顫抖著,一個一個地,敲下了一串數字。
張曉的生日。
“啪”的一聲。
文件夾,應聲而開。
屏幕幽藍的光,映在我冰冷到毫無知覺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