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
走廊裏還是那些聲音。
周宴在廚房裏找果汁,開了冰箱門,又關上。
周甜甜跑來跑去,小鞋子踩在地板上,嗒嗒嗒的。
我拿著那個包,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裏有鄰居,我衝她笑了一下,她也笑了,看了眼我手上的包,說了句“好看“。
我說謝謝。
電梯門關上。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包。
皮麵是光的,很新,金屬扣在燈光下亮著。
我想起周宴把它放到我麵前時說的第一句話:“你知道這個要排多久的隊嗎?我讓人走了關係,你就當不知道。“
我當時點了點頭。
他以為我是感動。
出了小區,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
天已經暗下來了。
我把包從手腕上取下來,拎在手裏,翻到底部,對著路燈看了一眼。
黑色內襯。
普通黑色。
這個係列出了三個版本,限量的那個內襯是深藍色的,帶暗紋。
他說讓人走了關係才排到的。
我把包放回手裏,往前走了幾步。
我想起我問他的那句話。
“你真的覺得,這個包能抵得上我外婆留下的東西嗎?“
他當時歎了口氣,說我老是抱著過去不放,說他買包是因為覺得我值,說我應該高興。
然後說:“我這樣的男人,肯花這個錢在你身上,你應該高興。“
我在路燈底下停下來。
我想起外婆把木偶放進我手裏的時候,她的手是什麼感覺。
粗糙的。
指節突出。
她說:“你看它笑,它就一直笑著陪你。“
我站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拍賣行經理回了消息。
“收到,我明天上午過去簽文件。“
他很快回複了。
“好的,順便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們已經聯係到了兩位意向買家,都非常感興趣,其中一位出價已經超過了我們的初步估值。“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風從路口過來,吹了一下。
我往地鐵站走。
進站,等車,站台上人不多。
我把那個包放在身邊的座位上。
黑色的,普通的,皮麵是涼的。
我拿出手機,翻到律師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
“魚已入網。“
發出去。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車來了,我拿起那個包,上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八點出門。
拍賣行在城南,坐地鐵要四十分鐘。
我進了VIP室,經理陳謙已經在等了。
他戴眼鏡,說話很慢,但每一句都是有用的。
“文件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您看一下。“
他把合同推過來。
委托拍賣協議,乙方是我的名字,拍品是XX大師遺作《童年夢境》係列木偶,共七件,保存完好。
我翻到第二頁。
起拍價,三千萬。
我把合同翻回第一頁,重新看了一遍。
“沒問題,筆給我。“
他遞過來,我簽了名。
陳謙收好合同,說:“拍賣會是後天下午兩點,您是否需要出席?“
“出席,“我說,“我想在現場。“
他點頭,開始說拍賣流程。
VIP室的電視開著,調的財經頻道,聲音很小。
我沒在意,直到我聽到一個詞。
我抬頭看了一眼屏幕。
主持人正在說:“......本次拍賣會壓軸拍品,XX大師遺作《童年夢境》係列,估價五千萬......“
屏幕上出現了那套木偶的照片。
就是那套。
外婆刻的那套。
七個小人,每個都笑著。
我在椅子上坐著,沒動。
陳謙還在說流程,說到一半停了,看了我一眼:“您沒事吧?“
“沒事,“我說,“繼續。“
他繼續說。
我看了一眼電視,屏幕已經換到下一條新聞了。
手機響了。
我看了眼屏幕。
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