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個品牌的運營主體，是一家注冊資本五百萬的公司。“

周明宇愣了一下。

“什麼公司？“

婆婆從沙發上抬起頭。

小姑子手停在手機上，沒動。

我沒解釋。

我去臥室拿了一個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營業執照，股權證明，專利證書。“

我一張一張擺開。

“婚前注冊的。我爸是法人，我是大股東。所有核心配方，都已經申請了專利。專利持有人是公司，不是我個人。“

周明宇盯著那疊文件，沒說話。

婆婆先開口了，聲音有點飄。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都沒有。“我說，“你們要的品牌，我給了。協議也簽了。商標使用權，賬號密碼，客戶資料，全在交接文件裏。但是公司不在裏麵。公司是我的。“

小姑子騰地站起來。

“你耍我們？“

“沒有。“我看著她，“我給的東西，一樣沒少。協議上寫什麼，我給什麼。“

“那配方呢？“她聲音高了，“配方不在公司裏嗎？“

“在。“

“那就是你沒給！“

“配方是公司資產。“我說，“你要用，可以跟公司談授權。“

屋裏安靜了一秒。

婆婆站起來，指著我。

“你算計我們。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嫁進來就沒安好心，我早就說過——“

“媽。“周明宇攔了她一下。

他轉過來看我，聲音壓低了。

“老婆，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好好說。你早就知道這些？“

我沒說話。

他看著我的眼睛，大概看出來了。

他臉色變了一下。

“你是在試我。“

我沒承認，也沒否認。

“珍珍學廚是真心的，“他說，“她那個課程，媽花了將近一萬塊——“

“我知道。“

“你知道還這樣？“他聲音高了一點，“一家人，你至於嗎？“

婆婆在旁邊說：“她就是心眼多，從來不把這個家當家。你看看她，結婚三年，給這個家做過什麼貢獻？珍珍從小懂事，從來不跟我們計較，她才是真的把你當哥——“

我去臥室，把行李箱拖出來。

早就收拾好的。

客廳裏安靜了一秒。

周明宇看著箱子，沒動。

“你要幹什麼？“

我沒回答，把文件袋夾在腋下，拉著箱子往門口走。

“我問你話呢。“

他追過來，攔在門前。

“你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你現在走，算什麼意思？珍珍的事可以再說，你那個公司，我們也可以坐下來談，總有辦法的，你別衝動——“

我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

我認識他十一年了。

戀愛八年，結婚三年。

他每次攔我，都是這個姿勢。

“讓開。“

“你聽我說——“

“周明宇。“

我抬起頭。

“你媽剛才說，珍珍從來不跟你們計較，是真的把你當哥。那我呢。“

他沒說話。

我等了三秒。

他還是沒說話。

我把他的手從門框上移開，開了門。

箱子輪子壓過門檻，發出一聲鈍響。

身後是婆婆的聲音。

“走了算了，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珍珍你別哭——“

門在我身後合上了。

走廊裏沒有聲音。

我按了電梯。

手機震了一下。

是食品集團法務部的郵件，昨天發的，我一直沒回。

標題是：關於貴司核心技術專利收購事宜——初步意向溝通。

電梯門開了。

我拉著箱子進去。

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走廊盡頭，周明宇打開了房門，站在那裏看著我。

我沒動。

電梯門關上了。

我低下頭，打開郵件。

第一行：

“經我司評估團隊初步測算，貴司專利技術組合估值區間為人民幣一億二千萬至一億五千萬元，我司有意啟動正式收購程序......“

我把手機屏幕按暗，靠在電梯壁上。

一億五。

我在這個家裏，守了三年的鍋。

他們說那叫“沒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