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電梯門開了。

我拉著箱子出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周明宇。

我沒接。

大堂保安跟我點了個頭。

我拉著箱子走出去，站在路邊等車。

風有點大。

手機還在震。

我盯著屏幕看了一秒，接了。

“你現在在哪。“

不是問句。

“路上。“

“你回來。“他說，“珍珍那邊我去說，品牌的事我們再想想辦法，你先回來。“

“你幫我說話。“

我重複了一遍。

他沒聽出來。

“對，你回來，我們坐下來談，珍珍那個課程的錢媽都出了，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你就當幫她一把——“

“周明宇。“

“嗯？“

“她那個課程，多少錢來著？“

“將近一萬，怎麼了？“

“我那個品牌，上個月流水是多少，你知道嗎？“

他沒說話。

“你不知道。“

我說完，掛了。

車來了。

我把箱子塞進後備箱，坐進去。

手機又震，這次是小姑子的微信。

“嫂子你那些供貨商的聯係方式，你整理一下發我，我明天要開始談新品了。還有你之前說的那幾個固定客戶，你直接拉個群把我加進去就行。對了，你的私信模板在哪個文件夾，我翻了半天沒找到。“

三條消息，一條比一條順。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在腿上。

車往前開。

手機又震了。

周明宇。

我接了。

“你先別掛，我就問你一件事。“

“說。“

“那個公司，你什麼時候注冊的。“

“婚前。“

沉默了兩秒。

“你早就知道會有今天。“

“我不知道。“我說，“我隻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他沒說話。

我聽見那邊有動靜，婆婆在說什麼，他用手捂著話筒，聲音悶掉了。

然後他重新開口。

“老婆，你冷靜一下，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你現在這樣，對誰都沒好處。那個公司是咱們婚後一起經營的，算共同財產也說得過去，你要是非要這樣，我也可以去谘詢律師——“

“去吧。“

“律師會告訴你，“我說，“婚前財產，婚後增值部分的認定，還有專利權歸屬的問題。你去問清楚，省得我解釋。“

他又沉默了。

“珍珍就是想學，“他說，“她沒有別的意思，你非要這樣搞，弄得大家都難堪，有什麼意思。你現在給她道個歉，把公司的事情緩一緩，等我們冷靜下來再談，行嗎？“

“行嗎？“他又說了一遍。

“周明宇，“我說，“你剛才說，珍珍就是想學。那我問你，她花一萬塊報了個課，學了多久？“

他沒答。

“三個月，“我說，“我查過那個課程。三個月，二十節直播課，老師是網紅，沒有實體店，沒有從業記錄，課程內容我看過兩節，講的是拍攝角度和濾鏡。“

“我那個品牌，我做了四年。“

“我知道你做了四年——“

“你不知道。“

我說完，等了一秒。

“你從來不知道。“

那邊沒聲音了。

“離婚協議，“我說，“我讓律師起草，發你郵箱。“

電話那頭，他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掛了。

手機放回腿上。

車繼續往前開。

沒多久，小姑子的消息又來了。

“嫂子你最好想清楚，這個品牌現在是我的，你要是敢使壞，我讓你在這個行業裏混不下去。“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一會兒。

然後打開郵件，回複了法務部。

“方便的話，明天上午安排一次正式會談。“

發送。

鎖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