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瀾反笑道:
“勞動最光榮。你隻看得見你們這些科學家的付出,看不起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嗎?”
“就是。”旁邊一個剛買了圍巾的大姐接腔,“這姑娘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跟沈清瀾關係最好的售貨員李大姐更是直接,嗓門敞亮:
“要我說,清瀾早該這樣了!以前多利索爽快一個人,自從嫁了那陳工,說話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給他丟人。這個不能做,那個不敢說,憋憋屈屈的,我看著都難受!現在多好,該說說,該笑笑,這才是咱們認識的那個沈清瀾嘛!”
周圍幾個老顧客也跟著點頭,沈清瀾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的。
以前那個總低著頭、安靜得有些過分的售貨員,如今眼裏有了光,臉上有了鮮活氣。
做事也風風火火,讓人瞧著就舒坦、高興。
林晚被這幾句話堵得臉色發白,胸口起伏。
她習慣了被人捧著、敬著,何時被一群她眼中的市井婦女這樣當麵擠兌過?
林晚剛要辯解,目光忽然落在沈清瀾的紅圍巾上,隨即浮上一絲譏誚。
她指著沈清瀾的脖子,聲音提高了些:
“怎麼在你這兒?這不是序洲哥前兩天送我的嗎?”
“我說這顏色太土了,戴著像村姑,讓他拿回去退掉。他怎麼……轉頭就送給你了呀?”
沈清瀾低頭看了一眼,想起是昨晚陳序洲給的,她出門就隨手戴上了。
沒想到他難得的第一次體貼,也是因為林晚。
好在她早就習慣,不再會為陳序洲的這份例外難過了。
沈清瀾利落取下脖子上的圍巾,把它高高舉起:
“這可是咱們研究所最出息的大科學家送的圍巾。誰戴誰有福氣,誰戴誰家孩子有出息!”
“今天消費最高的,這條圍巾免費送。沾沾科學家的才氣,回去讓孩子考大學。”
“我要我要!”一個大姐擠過來,“我這正要給閨女買條圍巾呢!”
“我先來的!”
櫃台前一下子湧上來七八個人。
那匹壓了兩年沒人要的布料,不到一個鐘頭全賣光了。
林晚站在原地,氣得眼眶通紅,轉身走了。
沈清瀾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收攤的時候,劉姐拉著她的手:“小沈,真有你的!推薦信我現在就寫給你。”
“謝謝劉姐。”
沈清瀾把剩下的零錢理好,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晚上回家,她把行李又收拾了一遍,和街坊鄰居都告了別。
明天一早的火車,去省城。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醒了。
穿好衣服,拎起行李,剛要開門——
陳序洲站在門外,一身寒氣,眼底全是紅血絲,臉色難看得嚇人。
沈清瀾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陳序洲沒說話,目光越過她,落在床上那兩個紮好的包袱上。
“做錯了事,就準備逃跑?”
沈清瀾一愣:“什麼?”
陳序洲往旁邊讓了一步,兩個穿製服的警察從門外走進來。
“沈清瀾同誌,你涉嫌故意傷人、惡意誹謗,請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