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瀾腦子裏嗡的一聲。
“什麼?”
陳序洲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林晚買了你的布料,昨天回去渾身起疹子,送醫院搶救了。”
“你昨天在街上說的那些話,有人作證。”
“現在項目因為她拖延,無法推進,你滿意了?”
沈清瀾張了張嘴,想解釋。
可她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又是這樣,不問青紅皂白,隻相信別人。
“陳工,感謝你及時反映情況,大義滅親。”
年紀稍長的警察對陳序洲點點頭,然後看向沈清瀾,“走吧。”
沈清瀾看著陳序洲那張的臉上冰冷的決絕,忽然覺得一切都荒謬得可笑。
“好,我跟你們走。”
她被帶出筒子樓時,天剛蒙蒙亮,街上已經有人了。
看見她被警察帶著,三三兩兩停下來,指指點點。
“這不是百貨商店那個售貨員嗎?”
“犯什麼事了?”
“聽說把人家研究員害進醫院了,真看不出來。”
“我昨天還買了她的圍巾呢!不會也有問題吧?”
“陳工也是倒黴,娶了這麼個禍害!”
議論聲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沈清瀾挺直脊背,沒有回頭。
陳序洲跟在後麵幾步遠,在她被帶走前,還是上前一步。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複雜的、連他自己也辨不明的情緒:
“好好配合調查,反省自己的問題……我會去接你。”
沈清瀾拎著行李的手緊了緊,她抬起頭,看著他。
“不用了。”
……
審訊室,沈清瀾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布料是哪批貨,誰經手的,賣了哪些人,怎麼賣的。
條理清楚,一個字不差。
警察走訪了百貨商店,找了那批布料的進貨渠道,找了十來個買過東西的顧客。
結果出來了,布料沒問題。
反而是林晚那邊,醫生說她本來就是對棉麻類過敏。
那幾天連續熬夜,抵抗力差,碰什麼都可能起疹子。
第四天,沈清瀾被放出來。
走出派出所大門的時候,外麵站了一群人。
劉姐,百貨商店的同事,街坊鄰居,還有幾個買過她圍巾的大姐。
“小沈!”劉姐跑過來,塞給她一封信,“推薦信我給你寫好了!省城那邊都聯係好了!”
“沈同誌,我們給你寫了聯名信,證明你人品沒問題!”
一個大姐遞過來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
沈清瀾低頭看著那些名字,眼眶有點熱。
有些不過是點頭之交,在她最孤立無援的時候,卻願意為她寫下名字。
用最樸素的方式證明對她的信任。
而她最親密、朝夕相處的丈夫,卻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向懷疑的深淵,親手為她扣上罪名。
“謝謝大家。”
“走,送你去火車站!”劉姐一把接過她的行李。
一群人簇擁著她往火車站走。
剛到站台,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迎上來。
是研究所的王主任。
“沈清瀾同誌。”他把一個牛皮紙袋遞過來,“這是你的離婚證。手續都辦好了。”
“陳序洲他正在封閉項目裏,出不來。如果你想見他……”
“不用了。”
沈清瀾打斷他,把離婚證收進包裏。
“等他出來,您把離婚證給他就行。不用告訴他我去哪兒了。”
火車進站,沈清瀾拎著行李,轉身往車門走。
“小沈!”劉姐在後麵喊,“到了來信!”
“省城天地大,你有本事,一定能闖出來!”
汽笛長鳴,火車噴吐著白煙,緩緩進站。
沈清瀾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幾年、充滿淚與痛,最後也收獲了一點溫暖的小城。
回頭衝她們揮了揮手:“大家保重!”
車窗外的景物開始移動,越來越快。
沈清瀾靠窗坐下,握緊手裏裝著離婚證和推薦信的口袋。
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遠山。
陳序洲,再見了。
她要奔赴自己的嶄新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