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瀾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她撐著床沿站穩,等那陣眩暈過去,才啞著嗓子問:“事情解決了?”
“查清楚了,是負責歸檔的小劉,那天急著下班,把數據混進一批待銷毀的舊文件裏,鎖進樓下倉庫了。今天大清點才找出來!您受委屈了,真是對不住!”
走出那棟小樓,陽光有些刺眼。
沈清瀾眯了眯眼,沒往家屬院方向走,反而轉身往主研究樓去。
助手忙跟上:“沈同誌,您是去找陳工吧?”
“他這幾天為了盡快複核數據,在實驗室熬了三個通宵!這才把進度搶回來,也才能這麼快證明是誤會,把您接出來。看見你過去,他肯定高興!”
沈清瀾不置可否,走到項目組所在的辦公室門口。
陳序洲眼底有著明顯的紅血絲,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正拿著一份資料和林晚說著什麼。
看到沈清瀾,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和林晚拉開距離。
“出來了?沒事了,回去休息吧。”
沈清瀾沒動,目光落在林晚身上:“既然是誤會,那冤枉我的人是不是該道個歉?”
“你可是所裏的寶貝疙瘩,不能跟我一樣關禁閉,道個歉不過分吧?”
周圍人也覺得不過分,林晚卻眼圈一紅,捂著臉跑出去。
陳序洲皺眉:“清瀾,何必咄咄逼人?她也是心急項目,不是故意。她那樣驕傲,當麵道歉……”
“她驕傲她委屈,”沈清瀾打斷他,“我無緣無故被關三天就不委屈?”
陳序洲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那你要怎樣?”
“補償。”
“好。”陳序洲鬆了口氣,“你要什麼補償?我今晚早點回去陪你,或者周末陪你看電影?”
她每次要的總是這些。
沈清瀾搖了搖頭,一字一句:“我不要你陪,我要錢。”
周圍人愣了一下,有人小聲嘀咕:
“要錢?這也太……”
“到底是賣貨的,開口就是錢,俗氣!”
陳序洲也微微怔住,似是沒想到她會提這個。
“前幾個月,林晚家有困難,你每月的工資都給了她。現在我要的不多,屬於我的那一半夫妻共同財產,不過分吧?”
陳序洲眉頭皺了一下,這話聽著似乎哪裏不對,但他沒細想,隻點了點頭:
“行,晚上我給你。”
當天夜裏,陳序洲難得提前回來。
他把一個布包放在桌上,裏麵是厚厚一疊錢。
他又從兜裏掏出一條紅色圍巾,遞過去:
“這幾天讓你受委屈了,算是……賠罪。”
沈清瀾接過來,隨手往床上一丟,沒看一眼。
陳序洲目光掃到床上攤開的衣物,隨口問:“怎麼把春衣都翻出來了?這還不到換季的時候。”
“收拾收拾。”
她沒抬頭,把一件舊衣裳疊好放進包袱裏。
他走過去,蹲下來幫忙:“你身體還沒好利索,這些活等我回來弄也行。”
收拾到一半,他目光觸及地上一個舊木匣子,打開一看,裏麵是一遝發黃的紙條——
“今晚不回來”、“出差三天”……
字跡潦草,有的甚至隻是半張煙盒紙。
他怔住,沒想到她會把這些東西收著,還當寶貝一樣藏在匣子裏。
“這些還留著?”他語氣裏帶點意外,又有點說不清的驚喜。
沈清瀾拿過匣子,丟進旁邊的簸箕裏,“哦,忘記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