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瀾腳步沒停,頭也沒回:“你們丟東西,攔我幹什麼?”
那人急得跺腳:“這段時間,除了咱們所裏的人,就你一個外人進來過!”
走廊裏本來就來來往往,聽到這話,三三兩兩站住了腳。
“數據丟失可不是小事,聽說那批數據整理了兩個多月……”
“這是陳工家屬吧?肯定是嫉妒林晚,故意來搗亂的!”
“無故進出研究所,肯定有問題。”
議論聲越來越大,沈清瀾拔高聲音解釋道:
“我是來找王主任的,進出都有登記,你們可以去門衛查。”
“我沒碰過你們任何資料,你們可以搜我身,查我帶來的包。”
她態度磊落,倒讓一些人遲疑了。
“沈清瀾同誌,你對我不滿,甚至上次你推我……我都沒再計較。”
林晚撥開人群,走到前麵,看向沈清瀾的眼神裏滿是失望和譴責:
“可你怎麼能因為個人情緒,就做出危害國家利益、損害集體心血的事情?這是犯罪!”
沈清瀾看著林晚發紅的眼眶,和周圍人因為她的話而重新燃起的怒意,覺得有些可笑。
她剛要開口,陳序洲冷沉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
“怎麼回事?”
他大步走近,立刻有人七嘴八舌告狀。
“數據丟了!”“隻有她這個外人來過!”“林工說可能是她因愛生恨……”
陳序洲的臉色瞬間鐵青,他一步跨到沈清瀾身前:
“我是項目組長,不會包庇任何損害項目的行為,包括我的家屬。”
“帶她去禁閉室,在事情調查清楚之前,不準出來。”
沈清瀾奮力掙紮:“憑什麼關我?你們連證據都沒有!”
“陳序洲!你連問都不問我一句嗎?”
他這才看了一眼沈清瀾,眼神複雜,隻沉聲道:“配合調查,清者自清。”
助手把她拖進漆黑的禁閉室,門在身後重重關上,最後一點光也被掐滅。
十五歲那年,父親把她關在黑屋裏三天,想把她賣給鎮上的老光棍。
她砸破窗逃出來,跑了二十裏山路,腳底全是血。
後來她跟陳序洲說過這件事,那是他們婚後唯一一次她主動提起過去。
他聽完沉默很久,第一次主動地抱住她,說以後不會讓她再受委屈。
她信了。
可現在把她重新關進黑暗裏的,恰恰是他。
整整三天,送來的飯菜永遠是涼的。
送飯的人把碗往地上一丟,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仿佛她真是什麼犯罪分子。
第一天夜裏傷口就疼起來,剛小產過的身子虛得厲害,她蜷在窄床上,手腳冰涼。
第二天她燒得渾身滾燙,她爬到門邊,啞著嗓子求人幫她通報陳序洲,說她要去醫務室。
過了一會,門外隻回了句:“陳工說別裝病了,結果沒出來前,不能放。”
裝?她燒得骨頭縫都在疼,傷口像被刀絞,她是在裝?
是啊,她怎麼忘了,他是最公正嚴肅不講私情的人。
就算她真的死在這扇門裏,也不會動搖他的原則。
她不再求了。
踉蹌走到窗下,搬凳子,爬上去,摔下來。再爬,再摔。
終於爬不動也摔不起了,她蜷在角落裏緊緊抱住自己,汲取一點暖意。
終於第四天,門開了。
進來的還是那個助手,態度卻恭敬了許多:“沈同誌,我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