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是中毒,”崔令容看著衛闕,聲音平靜,“她是裝的。”
衛闕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你說什麼?”
“我說,她是裝的。”崔令容一字一句,“她設局,想讓我死。”
“夠了!”衛闕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裏滿是厭惡和憤怒,“婉凝那麼善良,怎麼會做這種事!倒是你,崔令容,你才是那個滿心算計的人!”
“你不肯取是不是,來人!去把西邊那個小庫房,給本王燒了!”
西邊小庫房?
崔令容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是她存放最重要東西的地方,裏麵全是宋臨洲的遺物,他送她的小玩意,他們一起畫的畫,還有……無數張宋臨洲的畫像!
那是她在這冰冷世間,最後的精神寄托,是她活下去的動力,是她對宋臨洲全部的思念和愧疚!
“不!衛闕!你不能!你不能燒那裏!”崔令容瘋了一樣撲過去,想攔住往外走的侍衛。
“攔住她!”衛闕冷聲命令。
兩個婆子上前,輕易就製住了身體虛弱的崔令容。
“衛闕!我求求你!不要燒!那裏麵的東西不能燒!我取血!我取還不行嗎?!我取心頭血救她!你讓他們停下!別燒!求你了!”
崔令容被婆子死死按著,動彈不得,隻能嘶聲哭喊,淚水模糊了視線,看著侍衛拿著火把走向小庫房的方向,心像被生生剜去,疼得她幾乎窒息。
衛闕看著她這副為了一個庫房、終於肯妥協的瘋狂模樣,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升起。
他記得,有一次他無意經過那個小庫房,從門縫裏瞥見過,裏麵似乎掛滿了畫像,畫的……都是他?
當時他隻覺厭惡,覺得這女人果然愛他愛得瘋魔,連他的畫像都要收集一屋子,更覺她心思深沉可怕。
如今看來,她果然是愛他入骨吧?愛到連那些冰冷的畫像,都比她的命還重要?寧願取心頭血,也不願那些畫像被毀?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莫名地煩躁,也湧起一股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悸動和酸澀。
“停下。”他最終還是開了口,聲音有些發幹。
拿著火把的侍衛停住腳步。
崔令容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軟下去,婆子鬆開了她。
她跪坐在地上,低著頭,肩膀因為哭泣而劇烈聳動。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抬起頭,“拿刀和碗來。”
很快,一把鋒利的匕首和一個白玉碗被送到了她麵前。
崔令容拿起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對準自己心口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鮮血,瞬間湧出。
崔令容額上冷汗涔涔,握著匕首的手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可她咬著牙,沒有哼一聲,手腕用力,將匕首又往裏送了幾分,然後,緩緩轉動……
更多的鮮血湧出,滴落在她身下的地麵上,也滴落在那個白玉碗裏。
衛闕站在一旁,看著崔令容近乎自殘般地取著自己的心頭血,看著那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染紅了她的寢衣,染紅了白玉碗,也仿佛……染紅了他的眼睛。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他幾乎要衝口而出“夠了”!
可就在這時,秋月又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帶著哭腔:“王爺!王爺!不好了!宋王妃她又吐血了!太醫說怕是等不及了!”
衛闕渾身一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取了一碗又一碗的血,直到她體力不支,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恢複意識,崔令容發現自己不是在被窩裏,也不是在熟悉的床上。
而是,在蛇窟!
在她身邊,無數條色彩斑斕的蛇,正吐著猩紅的信子,朝著她緩緩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