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婉凝笑得更燦爛了,“不然呢?”
崔令容渾身發冷。
“為什麼……”她聲音顫抖,“婉凝,為什麼……”
“為什麼?”宋婉凝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變得冰冷刺骨,“上次高台的事,你還不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要你死!”
崔令容如遭雷擊。
宋婉凝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字一句:
“三年了,崔令容,你還記得我哥是怎麼死的嗎?”
“三千刀,整整三千刀。”
“他被那些人一刀一刀剜下血肉,活活疼死。而你,就眼睜睜看著。”
崔令容的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婉凝,對不起……”
“對不起?”宋婉凝冷笑,“對不起有用嗎?我哥死了!再也活不過來了!”
她指著崔令容,聲音尖銳:“我恨你!我全家都恨你!要不是你,我哥不會死!他本來可以活得好好的,可以娶妻生子,可以一輩子平安順遂!都是因為你!”
崔令容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被砰地一腳踹開!
三個滿臉橫肉、眼神淫邪的山匪闖了進來。
宋婉凝從懷裏掏出一個荷包,扔給他們。
“好好伺候她。”她看了一眼崔令容,“記住,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門關上,土匪們也圍了上來。
“小美人,別怕,哥哥們會好好疼你的……”
崔令容拚命掙紮,可繩子太緊,掙不開。
一隻粗糙的大手撕開她的衣襟,露出雪白的肌膚。
“滾開!別碰我!”
“啪!”
一個耳光狠狠扇在臉上。
“再動,老子一刀砍了你!”
崔令容渾身一僵。
那把刀,就抵在她脖子上,冰涼的刀刃,刺得她生疼。
她閉上眼睛。
不能死。
她答應過宋臨洲,要好好活著。
活到八十歲。
所以她要活著。
哪怕受盡屈辱,也要活著。
崔令容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僵硬地躺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任由那些令人作嘔的手在她身上遊走,親吻,留下濕黏惡心的痕跡。
她閉著眼,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活著……要活著……臨洲,我要活著……
就在山匪頭子喘著粗氣,解著自己的褲腰帶,即將壓下來時——
“砰!!!”
破舊的木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麵狠狠踹飛!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地獄修羅,挾裹著雷霆之怒和凜冽殺氣,衝了進來!
刀光閃過,血濺三尺!
慘叫聲,倒地聲,兵器交擊聲在耳畔交織……
有人抱起她,用大氅裹住她赤裸的身體。
崔令容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張冷峻的臉。
是衛闕。
他渾身是血,殺紅了眼,眼神卻落在她臉上,幽深複雜。
崔令容張了張嘴,想叫他的名字。
可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自己的房間裏。
崔令容掙紮著坐起來,想去倒杯水喝。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掐住了她的脖子!
“崔令容!你是死的嗎?!”
“被綁了不會叫嗎?!不會逃嗎?!就那樣……任由他們淩辱你?!你的狠勁兒呢?!你的妒性呢?!對著本王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微微發顫,掐著她脖子的手也在抖。
崔令容被他掐得呼吸有些困難,卻沒有掙紮。
好半天,她才艱難地、一字一句地,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因為……我要活著。”
衛闕渾身一震,掐著她脖子的手鬆了鬆。
崔令容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聲音破碎不堪,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淒愴:“隻有活著……我才能……愛我想愛的人……”
衛闕愣住了。
他看著她洶湧而出的眼淚,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痛,酸澀,還有一股莫名的悸動。
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活著……是為了愛……想愛的人?
他嗎?
她愛他,愛到即使被那樣淩辱,也要忍辱偷生,隻為了能繼續留在他身邊,愛他?
這個認知,讓衛闕心臟狠狠一震。
他猛地鬆開手,像是被燙到一樣,後退了兩步,別開臉,聲音冰冷,帶著刻意的嘲諷和厭惡:“你的愛,讓本王惡心!”
“還有,你不要自作多情,本王這次去救你,不是在意你。隻是我王府的女人,不能被那種人糟蹋。”
“若是他們隻是要你的命,本王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說完,他大步離去。
崔令容靠在床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她想,是啊。
她早就知道了。
他對她,從來就沒有半分情意。
接下來的日子,崔令容閉門不出。
她誰也不想見。
可有人不讓她安生。
這天夜裏,房門突然被踹開。
衛闕衝進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崔令容!”
崔令容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
衛闕幾步走到她麵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婉凝中了毒!需要至陰之人的心頭血!你來給她取血!”
崔令容愣了一下。
心頭血,至陰之人。
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宋婉凝送來的那盆糕點。
裏麵放著一張紙條:「崔令容,沒想到這次你又能逃過一劫。等著吧,下次,不會這麼簡單了。」
此刻,她才終於瞬間明白了宋婉凝那張紙條上“下次不會這麼簡單”是什麼意思。
取心頭血,稍有不慎,便是殞命之危,宋婉凝這是要借衛闕的手,徹底要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