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福利院是什麼地方。
媽媽帶我去做過義工。
媽媽說裏麵的孩子都是非常厲害非常棒的天使。
可我一點也不厲害,一點也不棒,也能進這裏。
這裏的天使也不好。
他們不和我玩,不愛和我說話。
他們笑話我晚上睡不著,哭著找爸爸媽媽。
我數著天數,已經五天了。
爸爸真的不要我了,我想回去找媽媽。
媽媽從前總時不時就說我又長胖了,可那天晚上,我順利從福利院大門的柵欄縫裏鑽了出去。
我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隻能一直往前走。
走累了就停下來坐在馬路邊上歇會兒。
腳疼,眼睛也疼。
天上下起了雨,淋得我睜不開眼,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薑小滿!”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有人在叫我。
一輛車停在我前麵,車窗裏是我那個爸爸的臉,他臉黑得像墨水一樣。
我癟著嘴,站著沒動。
他下車想拉我上車,我雙腳用力蹬著地,用力拒絕:“我不,不跟你走!我不要你!”
裴言澈頭發亂糟糟的。
他生氣了。
“薑宋就是這麼教你離家出走的?”
我大聲爭論:“媽媽才沒有教我離家出走!那裏根本就不是我的家!”
我哭著哽咽:“是你們壞,你們都欺負我。”
“老天奶奶也下雨欺負我......”
我哭著揍他,他們都說媽媽的壞話。
爸爸根本不是好爸爸。
可他的手和力氣都很大,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手。
他拽著我上車。
我用力咬他的手,他也不鬆手,直到車門關上他才換隻手捏住我的臉,逼我鬆口。
他的手都被咬出了血。
“跟你媽一個樣。”裴言澈冷哼一聲。
“不許、說媽媽、壞話!”
我努力說話。
他卻一直盯著我,眼睛都沒挪開:“你以為你媽就是什麼好人?”
“媽媽就是好人!是你們不好,你們都是壞蛋!”
“你媽要是好,就不會把你丟在這裏不管你。”
他這話冷冷出來,我嘴忍不住癟了。
“憋回去,不許哭。”
他淩厲地命令我。
可我憋不住,張大嘴嚎啕大哭起來。
怎麼會有這樣的爸爸呢?
又凶又不好,和媽媽說的溫柔明理的爸爸完全不一樣。
裴言澈有些手足無措,一會兒擦我眼淚,一會兒默默看著我。
直到車停下來,我已經哭得幾乎沒有力氣了。
前麵開車那人回頭:“裴總,先帶她回去洗澡吧,小孩子淋了雨容易生病。”
是那天早上警察局裏那個人。
裴言澈用他的外套將我裹住,一把將我抱起下了車。
他說:“你媽還是一如既往地心狠,你都這樣了她還是不出現。”
“嗬,永遠都那麼幹脆。”
我累得環住他脖子,趴在他肩頭。
“媽媽才不心狠,媽媽最心軟了。”
“以前隻要我求求媽媽,媽媽就什麼都答應我。”
他把我抱進那大別墅裏,靜悄悄地上了樓,將我放在椅子上。
顧自去浴室放水。
“那這次你沒求她帶你一起走?”
我低著頭,小聲道:“我求了,可能是我那天賴床,媽媽不喜歡我了。”
裴言澈出來將我抱起。
半晌後才接話:
“她不是不喜歡你。”
“她是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