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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辛辣的液體順著食道一路燒進胃裏，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狂歡。

酒吧的門突然被推開。

係主任走進來，身後跟著我夢寐以求的頂尖建築研究院HR劉總。

看到他們的時候，我渾身的血液被凍結了。

周琴舉著自拍杆迎了上去。

“主任，劉總快請坐！家人們，這是悅悅的領導，我為了悅悅特意把人請來了。”

劉總眉頭一皺，下意識抬手擋住臉，語氣嚴肅。

“陳太太，這是私人會麵，涉及招聘隱私，請立刻關掉直播。”

陳建國哈哈一笑，伸手就去拉劉總的胳膊：“別這麼緊繃嘛！都是朋友，主打一個鬆弛！”

劉總臉色徹底沉下去。

陳建國這才敷衍地給周琴使了個眼色。

“行行行，關了關了，別掃劉總的興。”

周琴嘴上應和著，手卻隻是把手機屏幕朝下，虛掩在冰桶旁。

陳建國把癱在沙發上的我拽起來，硬推到他們麵前。

“劉總您看，這孩子最近為了破畢設和終麵，人都魔怔了。”

係主任痛心疾首地看著我：“陳悅，明天畢業答辯和終麵，你居然在酒吧喝成這樣？”

我死死咬住舌尖，想用疼痛喚醒被酒精麻痹的大腦。

“主任，我沒......”

我掙紮著想要站直，給挽回自己的形象。

可周琴一把將我按回沙發裏，搶過話頭。

“主任您不知道，她心理素質太差。今天發脾氣，把畢設模型親手砸成垃圾了！”

“媽！你別說了！”我撲過去想要捂住她的嘴，眼眶瞬間紅了。

“什麼？！”係主任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陳悅，那是你特招進研究院的核心作品！”

“主任，劉總，我可以修好的！圖紙還在，給我三天時間......”

我慌亂伸手去抓劉總的西裝衣角。

“啪！” 陳建國一巴掌狠狠打掉我的手，滿臉嫌棄。

“陳悅，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像個瘋婆子一樣拉拉扯扯的幹什麼？格局大一點！”

他轉頭挺起胸膛，對劉總 理直氣壯。

“我們當父母的完全支持她砸！人生主打不掃興，拒絕職場內卷！”

就在這時，劉總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鐵青，一把抓起冰桶旁那部倒扣的手機。

屏幕上，十幾萬網友正對著他的臉瘋狂評頭論足！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他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指尖都在抖。

“同事剛給我發截圖，說我被十幾萬人當猴子圍觀！”

“對不起劉總，我馬上關！”我連滾帶爬撲向茶幾。

周琴卻狠狠推了我一把，我撞在玻璃酒瓶上，手臂被劃開一道血口

“斷了流量你賠得起嗎！家人們正看著呢！”周琴尖叫。

劉總看著狼狽的我，又看向旁邊理直氣壯的父母，眼神裏隻剩失望和厭惡。

“陳悅，我們研究院需要的是尊重隱私、情緒穩定的人才。”

他頓了頓，“保送名額，作廢。”

那一瞬間，我聽見自己心臟破碎的聲音。

可陳建國反而對著鏡頭吼：“取消就取消！連直播都不讓開的破公司，規矩這麼多，我們悅悅去了也是受氣！”

周琴把滿杯伏特加塞進我手裏：“就是！慶祝你擺脫職場PUA，爸媽養你！”

彈幕還在叫好。

【這爸媽太通透了！】

重金屬音樂一百二十分貝轟進耳膜。

我癱在沙發上，盯著杯裏刺眼的燈光。

左手緩緩探進大衣口袋，握住裝滿白色安眠藥片的藥瓶。